想到这里,芸娘心头便叹了口气。
“大夫人!”刘嬷嬷终于回过神来,她膝行两步,“老奴……老奴是管事,总管厨房调度,迎来送往,这些粗活……老奴实在是……”
“管事?”芸娘打断她,“我看是管着怎么捞油水,怎么欺压下人吧。”
她说着,直接指向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
那丫头正偷偷低头看自己的手。
“你,过来。”
小丫头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到前面
“大……大夫人……”
“抬起手来。”
小丫头不敢不从,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
那是一双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手。
关节粗大,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又厚又硬的黄茧,几道新裂开的口子还渗着血丝。
陆沉月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芸娘看着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跪在一旁,双手保养得白嫩细腻的刘嬷嬷。
“你叫什么?平日里都做什么活?”芸娘问。
小丫头哆哆嗦嗦地回道“奴婢……奴婢叫豆芽。平日里……劈柴、挑水、洗菜、刷锅……还有,还有倒泔水……”
她报出了一长串的活计。
几乎包揽了厨房里所有最脏最累的差事。
陆沉月听得眼角都开始抽抽,盯着刘嬷嬷那个大脑袋,越看越想拧下来。
他奶奶的,这哪是下人,这简直是把人当牲口!
芸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摸了摸豆芽的脑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好。”
“从今日起,这厨房管事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整个院子,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
入夜,内院的房间里暖意融融。
“你们是没瞧见刘嬷嬷那张脸!”
陆沉月坐在林川和秦砚秋对面,学着那老虔婆的模样。
她演得惟妙惟肖,惹得秦砚秋笑弯了腰。
“别听陆姐姐瞎说!”
芸娘伸手就要掐陆沉月,被陆沉月轻松躲开。
“我瞎说什么了?当时就是这样啊!我跟你们说,芸娘那句‘这厨房管事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啧!”
陆沉月咂摸着嘴,一脸叹服。
“话音一落,整个院子几十号人,全都傻了!”
“我当时就在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她又立刻切换角色,缩起脖子,模仿那个叫豆芽的小丫头。
“那孩子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磕头,眼泪哗哗流,嘴里就念叨着‘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会’。”
说到这,陆沉月看向芸娘,一脸崇拜,
“结果你猜芸娘怎么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芸娘当时的语调,
“‘不会,可以学。’”
“‘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让那些跟你一样干活的人,能吃饱饭,能按时拿到月钱,而不是被人当牲口使唤,最后累死都没人管?’”
秦砚秋手里正摆弄着一套银针,闻言动作一顿,一双秀气的眼睛睁得溜圆。
“芸娘,你当真这么说的?”
芸娘脸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