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军昼夜不停地进攻,轮番上阵。赤德祖赞下了死命令不计代价,必须突破。
夏军也到了极限。滚木礌石耗尽,箭矢所剩无几,士兵疲惫不堪,伤亡不断增加。
第四日傍晚,一线天入口失守。
段思平率残兵退守通道中段,身边只剩不足千人。沈烈的预备队也投入战斗,伤亡过半。王小虎的滚木队早已无木可放,改为近战。赵风的弓箭手箭矢用尽,拿起刀矛。
总兵力,从六千六百人锐减至三千人。
“王爷,守不住了。”段思平浑身是血,声音沙哑,“撤吧,退往苍山深处。”
沈烈看着地图,摇头“不能撤。一线天是苍山门户,丢了,吐蕃军就能长驱直入,届时我们无处可躲。”
“可我们只剩三千人,吐蕃还有十几万……”
“石开快到了。”沈烈望向南方,“最迟明日,援军必到。我们再守一天,就一天。”
他召集众将,做最后动员“弟兄们,我知道大家很累,很苦。但我们身后,是大理百姓,是大夏西南门户。如果我们退了,吐蕃铁蹄就会踏平苍山,荼毒生灵。我们已经守了四天,再多守一天,援军就到!有没有信心?”
“有!”三千人齐声怒吼,尽管声音疲惫,但意志坚定。
沈烈重新部署“放弃通道中段,收缩到最后一道防线——‘天门关’。那里是一线天最窄处,宽仅丈余,两侧悬崖更高更陡。我们就守在那里,做最后一搏。”
“天门关……”银月长老喃喃道,“那是一处绝地,退无可退。”
“绝地,才能求生。”沈烈目光如炬,“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夜,全军退守天门关。
天门关果然险要。两侧悬崖高达一百五十丈,几乎垂直。通道宽度只有一丈二尺,最多容纳三人并行。关前有一段长约三十丈的斜坡,易守难攻。
沈烈将最后三千人分成三队第一队一千人,由段思平率领,守关墙;第二队一千人,由王小虎率领,作为突击队;第三队一千人,由沈烈亲自率领,作为最后的预备队。
箭矢已尽,滚木已无,他们能依靠的,只有刀矛和血肉之躯。
第五日,黎明。
吐蕃军动了最猛烈的进攻。赤德祖赞亲临前线,下了悬赏斩沈烈者,封万户侯;斩段思平者,封千户侯;破关者,赏千金。
重赏之下,吐蕃军如同疯魔,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地冲锋。
天门关前,尸山血海。
段思平率军死守关墙。刀砍卷了,就用石头砸;石头没了,就用身体撞。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身上多处负伤,但无人后退。
王小虎的突击队不断反冲锋,将攻上关墙的敌军赶下去。他双拳挥舞,不知疲倦,拳下亡魂已过百。
沈烈坐镇后方,冷静指挥。哪里危急,他就派预备队补上;哪里出现缺口,他就亲自带人堵住。斩邪剑饮血无数,剑身金光越炽烈。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三千守军,伤亡过半。关墙多处破损,摇摇欲坠。
赤德祖赞在远处观战,面露狞笑“快了,他们就快撑不住了。传令预备队全部压上!一举破关!”
最后的三万吐蕃预备队开始冲锋。黑压压的人潮涌向天门关,如同死亡的浪潮。
关墙上,段思平看着漫山遍野的敌军,惨笑“沈国公,看来我们等不到援军了。”
沈烈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坚定“等得到。”
他话音刚落,南方突然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不是吐蕃的鼓,也不是大理的鼓,而是大夏边军特有的牛皮战鼓!
紧接着,嘹亮的号角声响彻山谷。
“呜——呜——”
一面赤色大旗出现在南方山脊,上书一个大字夏!
“援军!援军到了!”守军欢呼,士气大振。
赤德祖赞脸色大变“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这么快?!”
论钦陵急报“赞普,探马来报,夏军五万主力已抵达苍山南麓,领军者是石开!”
“石开……”赤德祖赞咬牙,“传令分兵五万,拦截夏军援兵!其余部队,加紧攻关!”
但为时已晚。
石开率五万大军,养精蓄锐多日,此刻如猛虎下山,直扑吐蕃军侧后。他没有直接冲击一线天,而是绕到吐蕃军后方,攻击其大营和后勤线。
“烧粮草!毁器械!”石开下令。
夏军骑兵纵横驰骋,步兵步步推进。吐蕃军主力都在一线天攻关,后方空虚,很快被突破。粮仓被焚,器械被毁,更可怕的是,退路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