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熙月晴冷冷开口,将账册丢给身后的玄渊卫,“俞仲安,我要是你……”
“就早早把自己捆起来,洗干净脖子,交到陛下那里去,说不定陛下宅心仁厚,还能放你一命,流放边疆……”
俞仲安被这话砸得浑身一颤,瘫在地上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翕动着,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玄渊卫的人立刻上前,冰冷的铁索“哗啦”一声套上他的手腕,磨得皮肉生疼。他猛地回过神,疯了似的挣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哭喊“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是定国公!是他逼我的!冬衣是他要我扣的,私盐是他让我卖的!他才是主谋啊!”
熙月晴懒得看他这副丑态,只抬眸扫过满脸惶恐的账房先生“你既肯指证俞仲安,便将你知道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写下来。若有半句虚言,俞仲安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账房先生磕头如捣蒜,连声道“小人不敢!小人一定如实交代!
这时,一名玄渊卫快步从后院赶来,手里捧着一个封得严实的木匣“殿下,后院地窖里搜出满满两箱金银,还有这个,里面是俞仲安与平阳侯的往来书信。”
“平阳侯?”熙月晴挑眉,拿起那木匣,眼底的寒意更甚,“看来,俞大人的靠山不止李绩,来头还不小。”
她随手将信笺丢在俞仲安面前,冷笑道“是你自己读,还是我念给你听?”
俞仲安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金银被一箱箱抬出来,终于彻底崩溃,嚎啕大哭“我错了!我不该贪那些银子!我不该克扣将士的冬衣!求殿下饶我一命!我愿意指证平阳侯,我愿意戴罪立功!”
熙月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平阳侯的事情,自会有人去查。”
“本王和陛下做事不一样,你贪了财,就要下狱,害了人,就要偿命。”
她抬手“带走!俞府上下,全部押入诏狱,听候落!”
玄渊卫应声,拖着瘫软的俞仲安往外走。他的鞋履掉了一只,髻散乱,往日里兵部主事的体面荡然无存,哭嚎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听得人心头凉。
俞府的家眷也被陆续押了出来,妇孺的啜泣声混着家丁的哀求声,乱作一团,却没人敢反抗玄渊卫手中的刀。
熙月晴站在正堂中央,烛火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厉寒川走上前,低声请示“殿下,俞府的赃物已尽数登记造册,是否即刻押送回府库?”
“先封存在诏狱。”熙月晴抬眼,目光望向平阳侯府的方向,“另外,加派人手,盯着平阳侯府的一举一动。这家伙老奸巨猾,俞仲安落网,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我们回府?”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散落的账册纸页。
熙月晴缓步走出俞府,抬头望向天边,残月隐在云层之后,透着几分寒意。
她翻身上马,轻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鞭轻扬“夜黑风高,适合杀人。”
玄渊卫的人马紧随其后,蹄声踏破长街的寂静,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俞府的朱漆大门洞开着,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无声的血盆巨口,吞噬着人心深处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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