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办公室里,何雨柱端着搪瓷水杯,悠然靠在椅背上。
厂区里隐约的喧闹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隐隐能听见职工扎堆议论、脚步匆匆的动静。
他面上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马华办事他向来放心,给出去的粮票花得值,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此刻整个轧钢厂早已流言四起。
杨厂长、李副厂长、马处长全都被卷进桃色闲话里,人人自危,自顾不暇。
原本瞄准他、想拿作风问题往死里整他的那股风波,瞬间就被这漫天流言彻底淹没,再也翻不起半点浪花。
就在何雨柱静静品茶、暗自盘算后续布局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人一把推开,胖子喘着粗气大步走了进来,额头上满是汗珠,衣衫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戾气,又有几分震惊凝重,显然是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进门后胖子随手关上房门,生怕外边有人偷听,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神色严肃至极。
“何所!底细我全都给你扒出来了!”
何雨柱放下搪瓷茶杯,神色微微一敛,坐直身子,目光沉静地看向胖子
“别急,慢慢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杨二杆子肯老实交代吗?”
胖子重重喘了两口粗气,定了定神,把去工棚找人、围堵对峙、动手惩戒、逼问口供的经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
从找到杨二杆子时他正得意吹牛,到当场戳破谣言、杨二杆子起初嘴硬狡辩,再到弟兄们上手拿捏分寸教训,专打皮肉不伤筋骨,把杨二杆子揍得哭爹喊娘、彻底破防。
最后讲到杨二杆子熬不住吓唬,终于崩溃求饶,把背后指使全盘托出的那一刻。
胖子语气陡然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愤慨与不敢置信。
“何所,一开始那小子还想扛着不说,硬是咬紧牙关想瞒过去。
我们不给他半点含糊的余地,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再不坦白就送保卫处、开除厂籍、送去劳改,那怂货当场就吓瘫了。”
“最后他全撂了——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在背后指使!”
何雨柱闻言,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脸色没有瞬间暴怒,反而异常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胖子继续沉声禀报
“今早刚上班,易中海特意绕路到厂区外围拦住杨二杆子,亲口跟他造谣抹黑您,说您借着招待所职权,私自把张兰心带进屋独处、作风不正、公私不分。”
“而且还给了实打实的好处一斤全国粮票、五块钱现金。
就为了这点小利,杨二杆子就答应下来,满厂区到处散播谣言,添油加醋,刻意往您干部作风、仕途前程上泼脏水。”
“杨二杆子赌咒誓,说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早上就他和易中海两个人独处交易,没人在场见证。
但他敢拿身家性命担保,就是易中海亲手给的钱粮、亲口吩咐的差事。”
“我已经把他狠狠警告过了,让他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往后再敢乱嚼半句舌根,我见一次收拾一次。
那小子现在吓得魂都没了,半点胆子也不敢再有,绝不敢往外乱泄露半个字。”
说完这些,胖子满脸愤愤不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何所!易中海平日里装得德高望重、公正公道,一副老好人、老前辈的做派,背地里心眼居然这么阴毒!”
“暗地里躲在幕后捅刀子,花钱收买闲人造您的谣,专门往您仕途命脉上下死手,这是铁了心要毁了您的前程,把您重新捏在他手心里摆布啊!”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何雨柱静静坐着,神色平稳,看不出太大情绪起伏,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心里的怒火和算计就越是深沉。
其实他心里早就隐隐有猜测。
自打自己不再无底线补贴贾家、不再任由四合院众人拿捏、仕途越走越顺之后。
最坐不住、最不想看到他跳出掌控的,从来不是许大茂、不是贾张氏,恰恰是一向道貌岸然、把所有人都当成自己养老棋子的易中海。
许大茂只是小打小闹斗气,贾张氏只会撒泼打滚败坏邻里名声。
唯独易中海,城府极深、老谋深算,在厂里资历深、在院里威望高,懂得借刀杀人、不留把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奔着断人前程、毁人根基去的狠辣算计。
他就是接受不了何雨柱脱离他的掌控,不再围着贾家、围着他的养老布局转,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缘分、自己的远大前程。
所以才暗中布局,先放任贾张氏在四合院撒泼传谣,败坏自己邻里名声;
再暗中出钱收买杨二杆子,把流言捅进轧钢厂,上升到干部作风问题,想借厂里规矩、领导之手,彻底打压自己、毁掉自己的仕途。
一环扣一环,一明一暗,算计得滴水不漏,真是好深沉的心机,好毒辣的手段。
何雨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早就料到是他了。”
“也就他有这份城府、有这份心机,也有这份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