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嗯了一声,倏地被用力推一下。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里装神弄鬼吓唬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会想趁我睡掐死我吧?”女郎先是生气,继而被自己的猜测吓到般后退几步:“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屋旁住的可是你二伯母。”
她早就为了防备沈遐洲,与袁二夫人毗邻而住。
沈遐洲显然的,在来前,就将附近所住之人探清了,他低声,有些伤感,又有些虚弱:“我没有,我是来同你道歉的。”
“那日,我不该掐你。”
“你那天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王静姝在一片漆黑中,歪了头,显出些不敢置信的呆滞。
这时郎君才同她小小地靠近了一步,他道:“是我错了,你要如何报复回来都可。”
“你可以再打我一巴掌。”
他在黑暗中去牵女郎的手,在她呆滞之时,引着她的手去碰触自己的颊面。
温热但明显有些瘦削了的触感令王静姝回了神,她用力缩回自己的手,道:“你先去点灯。”
她有时是极无情的女郎,有时又是极不理智的女郎,她能因瞧见了与沈遐洲的种种不可能,及时断情收心,可也会因郎君夜奔而来的温声道歉软了心肠。
几盏烛火亮起,屋中终于不再漆黑一片。
王静姝也终于能将年轻郎君此时的形容瞧真切。
他清减了不少,隽逸姿容苍白瘦削,不说话时有点失魂落魄的孤伶感。
王静姝眼睫颤了颤,在床沿处坐下,避开与他的对视,她觉得沈遐洲天生就生得她喜欢的模样,他怎么连这般清淡冷瘦模样都能令她心脏砰砰直跳。
更何况他还说想如何报复他都可。
她空茫茫的神志不由有些发昏。
极轻微的滴落声唤醒了她的注意,房中并无滴漏,哪来的水声?
她目触到了沈遐洲的手,血从伤处冒出,蜿蜒一条,而在他手的下方,正是晕开的血滴。
那正是她方才所咬之处,她虎牙尖尖的,用的力道又大,她别开眼地想,是沈遐洲吓唬她在先。
偏眼不过一瞬,又抵不过良心谴责地又凝向那处。
沈遐洲察觉般地抬手在伤处吮了吮,“无碍,只是一点。”
面色苍白的郎君唇色也淡,可此番吮吸下,那唇角也沾上了一点点血痕,只有一点,可他自来是洁净无比的郎君,那一点就极为突兀,极为让人想为他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