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花墙旁晃动的树影又在唤回她的理智,那树影张牙舞爪,又将她与沈遐洲的身影完全遮蔽,她想起了长公主那洞察一切的冷容,还有一些枝末的小细节。
她推开沈遐洲,直言:“三表哥,我想了很久,你提议的‘当你我从未相识过’很好。”
“我是来京中与世家联姻的,你我这样于礼不合。”
沈遐洲本就连日奔波,又在府门外大打一架,此刻脑袋嗡地一下,忽地就有些听不清女郎在说什么,可女郎半点没有准备放过他。
她继续在说:“你即便知道我与陶娘子冲突,你想的也是换个法子帮她,寒门的势力除长公主要外,三表哥你也心动对吗?”
“不然为何你还是白身时,就参与到其中呢?”
“你牛场救我的同时,也得到了好处对吗?”她一边问又一边肯定地自答:“你被举荐了。”
“还有,你看你见我时,不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就是偷偷的。”
“你也并不想娶我呢。”
女郎似叹又似难过,可又那般的直白,既扯开两人之间最本质的问题,又将过往不曾联系的事情连在了一块。
这时再看,才发现她竟忽视了这般多。
他们果然不适合呢。
还好,她还不够喜爱这般郎君。
沈遐洲面色越发地苍白了,他既被女郎说中了很多,又有非常多想辩解的话,如,不是不想娶她,也不是刻意偷偷见她,而是他不确定她心意,也自知道长公主寻过她,更担忧她被为难……
他唇瓣微动,张口欲说些什么,女郎言语又刺向他:“日后你莫要再私下与我见面了,我不喜欢。”
“我要走了。”
王静姝有点瞧出沈遐洲面色不对,可他自来就常那样看着弱弱的,但方才同吕三郎攻势又极猛烈,想来是无事的,遂而话也说得越发快,最后一句话落,更是毫不犹豫地转身。
然也是她一转身的功夫,背后的年轻郎君身形就一个趔趄,摇晃着倒下。
沈遐洲被女郎伤透了心,甚至闭眼前瞧见的也是女郎惊讶无比地转身,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和嫌弃。
他彻底不甘地昏了过去。
你休想嫁出去。
王静姝实在是想不到沈遐洲怎么就突然倒了?
她惊讶转身,但又不是很焦急,而是远远地观测了会,见郎君当真是没有动静,才叹气一下,靠近。
再俊美的郎君倒下的姿势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还有些沉。
王静姝蹲在他身侧,撩开遮住他面容的乌发,病郁的郎君唇色浅淡至极,可他的眉和眼睫又像笔墨浓淡正好山画,清远又淡雅。
王静姝痴痴看了会,不由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脸颊,指腹下滑,被一点粗糙划拉一下,是郎君没有处理干净的胡茬,只有一点儿,但足以猜得他赶回来的急切。
毕竟他是那种内心不管多阴暗,但面上总是端然淡漠的郎君,许多生活习惯和举动,都偏执般地遵循着某些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