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静姝又逼近,他又退后,甚至白冷的面容也透出一丝丝不自然的红。
他相貌本就出众,面白神清,隽逸又优雅,便是什么都不做时,也如陈铺开的山水画般雅致十分,更何况是氤氲开了色彩。
当真是分外的好看。
王静姝逼近的气势都弱了不少,狠话也再放不出来,她不懂沈遐洲忽地害羞个什么劲,可他这样的模样又当真的熟悉,就像过往满身脆弱孤立的小郎君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狐疑地打量着沈遐洲,他眼睑低垂,总是透着疏冷淡漠眼眸被遮了大半,下颌的线条便凸显了出来,柔和又流畅,怎么看都是如玉山春水般俊美的郎君。
她忽地明白为何对惠王不时会产生一种熟悉感了,惠王的下半张脸轮廓同沈遐洲很是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惠王更虚弱几分的时候。
王静姝怔忡一瞬,为自己这个认知生出几分诡异的不适。
许是我之憾也
不适什么?
大抵是她曾起过当沈遐洲长辈的念头,在这种念头下再去看他们的相似,就很微妙。
微妙得她打了个哆嗦,连忙将荒唐的念头赶出脑海,警告沈遐洲:“我们各凭本事,你莫要再跟踪我!”
话落,她也不等沈遐洲如何回应,扭头就走。
她步子很快,不辨方向往前的模样很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遐洲摩挲着又淡了不少的牙印,出神地望着她背影,眉头也微微皱起。
各凭本事?王静姝只有输的份。
而且,她已经输了。
想必现在的陆先生,早已回到了屋舍,而陶然能孤身从雁郡到洛京忍耐到现在,心性自是不必说,是不会错过为她创造的这个机会的。
王静姝从被他拽到树后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他想,她会对他生气的,甚至——
仇视。
年轻郎君眼中的光火一点点沉寂,俊美的脸庞因羞赧升起的血色也一点点淡去,呈现雪一般的白。
他立在那,恍若覆满雪的孤山,空寂又寥落。
像是过了很久,他黑岑岑的瞳仁动了动,对着空无一人山林扯出一抹笑,似凉薄又似自厌,还隐隐有些下坠的疯意。
王静姝是他所有计划中的意外,意外本就该排除,况他也没想过让她如愿。
再则,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也本就相互看不惯。
既如此,多一件少一件事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