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无需多想,贫道只是受声名所累,道长应该也听说了,自从在下被他人戏称为天下第一相术师后,无论是门阀世家还是杨广都在找我。”
“他们的目的不言自明,世家门阀要么测己命,要么是算家族前程。”
“而杨广的目的更是清楚,一童谣让他杀了不少李姓大臣。”
“如今大隋更是风雨飘摇,他所求无非算国运甚至改国运罢了。”
“可我所修之道特殊,摆摊算命不过是验证己道,影响的也只是个人罢了。”
“但若是涉及一方黎庶或一国大运,那就得谨慎了。越是深入,越是涉及天下大势,我就越是明白势不可逆的道理。”
“我能为世家算前程,能为杨广算国运,可我给出的答案他们会满意吗?”
“我若算不出,我可胡言乱语,编一个他们满意的答案。”
“可我若算出了,若窥测到了天机,那我就不能胡言乱语,妄道天机了。”
“要么不说,要么据实而说,这种结果他们未必满意。”
“不满意,他们会甘心吗?不会,他们必会寻求破解之法,可别说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敢逆天地大势啊。”
“可他们若笃信,我又不愿,他们必会不择手段逼迫我,所以我只能躲。”
他当年曾为李渊算命,看出其有帝王之命,可他也不敢明说。
在这般天地大势之下,他们这种人只能顺势而为,不敢逆势而行,否则定遭横祸。
杨广找他,他知道,他也有入仕为官,守护一方的意图。
但他已经知道杨广日暮西山了,他改不了,也不敢改,所以他只能躲。
宁道奇闻言微微释怀,但还是说道“你也是,既然突破了大宗师境界,又何需在意那些世家门阀及那杨广?”
“你只需展露实力,那些门阀世家还敢强迫你算命不成?”
“那杨广虽坐拥天下,但你若不愿,他还敢逼迫你为大隋测国运甚至改国运不成?”
“至于贫道,贫道虽不精通你所修之道,可也不是一无所知,贫道也不会强迫你。”
“再者我等修炼强大无非求脱,求破碎,本就是在与天争命,争一个我命由我,所以更不会强迫你算命了。”
袁天罡闻言,见宁道奇说得真诚倒是微微放下心来。
他潜隐其实不光是躲杨广,突破大宗师,杨广已无法威胁他性命,顶多让他烦忧。
可杨广不能,资深大宗师的宁道奇能啊。
他自己所修之道本就不善杀伐战斗,再加上突破晚,必然不是对手。
宁道奇追求破碎虚空,但却求之无门,若找他强行算破碎的机缘,他算还是不算?
所以他突破后也不张扬,继续潜修,躲的不止是杨广,也是宁道奇。
此次现身也是因天地异变,他算不准了,也就没用了。
不过他并没有如此说,反而笑道“在下知道长渴求道友同行,但贫道如今虽突破大宗师,可功力及感悟皆不及道长,自认一时还不足做道长的道友,给道长以启迪,所以也就没现身出丑了。”
宁道奇听后果然释怀笑道“那就好,否则贫道要白高兴一场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们虽所修之道不同,但万法同源,你我可交流一番。”
袁天罡拱手谦逊道“能聆听道长感悟,倒是晚辈占了便宜,晚辈求之不得。”
客套几句后,袁天罡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那个大脚印之上,昵喃道“一脚踏平座山峰,来之前我不信,但此刻却不得不信了。”
说罢,袁天罡凝重道“此等实力不是此界之人该有的。”
袁天罡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空,昵喃道“界外之人吗?难怪了。”
他虽下山不久,但已经见了许多人,有平头百姓亦有达官显贵。
可无论是平头百姓还是达官显贵,他都无法测算其命运了。
不仅命途难测,连短期内的吉凶祸福他都难以测算了。
个人命运都无法测算了,那他早已算准的一国之运自也是如此了。
他是无法精准测算一国之运的,因为他感受不到那虚无缥缈的国运。
不过虽感受不到国运,但一国之运却可由天下人的命运推算而来。
所谓天下大势,不过就是由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命运交织而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