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也笑盈盈地冲他点点头,其实我有点紧张,我相信茉莉也一样。我很怕他是不是刚才看到了什么。
守宫让我帮他把里屋的折叠床收拾出来给这小伙子住,我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住酒店?住仓库里做什么?
「他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我被守宫说的这几个字搞的摸不着头脑,「从哪逃?」
「南京戒毒所。」
……先是守宫讲给我们听,这小伙子点头附和,慢慢他放松了警惕,开始自己主动讲起了他的故事,一段惊心动魄的逃亡经历就这样展开了。
这小伙子名叫吴垠,今年十八岁,南京人。他现在本应该在南京市戒毒所强戒的。
吴垠出生在一个大户人家,爸爸是南京市的大官。看守所、拘留所、劳教所、戒毒所……这些地方他都待过,光是市看守所戒毒门诊的戒毒卡就办了三四张,最开始他爸爸心疼他,每次都花钱偷偷找人把他保出来,可是每次出来没多久就又会因为吗啡阳性被抓回去,后来他爸对他彻底死心,想让他长个记性,留他一个人在戒毒所里哭天喊地。
有一天他无意中听戒毒所里的人谈起了昏迷疗法,目前这种疗法全国唯有扬州实行,一次费用3ooo块。前三天都是输液,让你美美睡上三天,等你醒过来时最难受的劲挺就过去了,并且不限制你出门,想出去就能出去,登记就行,出了戒毒所门口就有货的人和雇工,只要给雇工点钱他就能帮你开个房间让你扎针,扎完针你再回去戒毒,恶性循环。
吴垠心动了。既然给自己爸妈卖惨算是行不通了,他就给他叔叔打了电话,也就是他爸爸的亲弟弟,他求他叔叔找关系给他办一张证明,请求批准他转移到扬州的戒毒所。
吴垠借此机会终于从南京戒毒所里逃出来了,但是他出来之后并没有老老实实去扬州戒毒,而是当天背着所有人偷偷联系了之前给他供货的药头,这个南京的药头又联系了守宫,他们一起帮他想好了逃跑的路线——先从南京坐面包车到句容,再从句容买火车票到广安,最后从广安坐大巴车到成都——这样就没人查他的身份证。
「那里边的饭比屎还难吃!我宁愿死我也要死在外边!」
吴垠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我和他关系拉近是在他来成都的第三个晚上。
那天我刚赊完货,正准备走,他突然抓住我,对我说:「带我出去玩好吗?我好无聊。」
「你不是前两天还很害怕吗?今天你就待不住了?」
说着说着,我突然就想起了守宫几天前跟我说他是富二代的事情来,大脑随即就蹦出了一个有点损的想法。
我话里有话地对他说:「我很忙的啊,我要货的,我欠了守宫的钱。」
「你欠他多少钱?」
「还剩一万多,将近两万。」
「小意思,我以为多少钱呢。」他得意地冲我笑了笑,「我替你还了。」
我很惊讶。
「两万块钱,你他妈说帮就帮?」
我确实想从他身上捞一笔,但我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果真履行了他的承诺,得益于他的存在,我很快就还清了欠款,甚至还攒下了不少钱,毕竟跟他在一起,吃饭、娱乐、吸毒、找小姐……我一分钱都不用花,他甚至主动帮我交了三个月的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