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出面馆,在大街上像一群孤魂野鬼一样飘飘荡荡,午后的阳光照在我们沾着风干的精水的衣服上,那单薄的布料里躲藏着我们脆弱不堪的身躯,即使是徐徐的微风也像海啸一般拍打我憔悴的肌肤,那力道简直能把我的骨架击穿。
每个人心里都氤氲着一种喝醉酒断片后再次清醒过来的尴尬情绪,我们几个明明光着身子在一起坦诚相待了整整七天,每个人都失控地把自己最龌龊的一面展现给对方,可是到了分别的关头却变得无话可说。因为我们互相依赖,但也互相憎恨。
我估计雪玢和雪衿怕是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我们互相挥手告别,我甚至愿意和大家互道珍重,因为我真的觉得我快要死了。
我打车去了守宫的仓库,仅仅下车到他仓库门口的短短的一段路程似乎被我走了一个世纪,麻秆一样的双腿在牛仔裤里晃荡,两条腿走起路来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我扶着墙敲了敲仓库的门,我感觉我真是所有的体力都要耗尽了。
里面传来守宫的声音:「谁?」
「我。」
守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开了门开始数落我,准确来说他是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对我大加抱怨。
「你他妈这一个星期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们都以为你……」
他突然停住了,因为当他看到我可怕的样子时,他突然沉默了,吓得说不出话来。
「你他妈怎么这么瘦?你去卖器官了?」
我冲他摆摆手,意思是进去再说。他侧过身子让我进去,我快步走到沙前往后一倒,整个人马上瘫软成一坨烂泥,脑袋简直像个好几吨重的大铅球一样沉甸甸地耷拉在一旁。
「说说吧,干嘛去了?」
「我溜冰啊,跟小宁她们。」
「你他妈第一次溜就连溜了七天?」
「嗯……」
「你别告诉我你这几天一直没吃饭!」
「前几天吃了点啊,这几天……这几天吃了一根面条。」
我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声情并茂地告诉了守宫这些天都生了什么,我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拉着守宫疯狂吐苦水,溜冰过后体内残余的倾诉欲犹如滔天洪水,在这一刻再也止不住了,我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这都是小宁出的馊主意,都是小宁她们非要强奸我,我告诉他我差点死掉了,我再也不想溜冰了,再也不想做爱了。
我奄奄一息,但我也渴望认同。
守宫双手抱在胸前听着我没完没了地讲这些话,他皱着眉头,嘴巴微张,用一副看弱智的眼神望着我,他现在脸上的表情简直和刚才面馆里的老板一摸一样。
他也终于对我失去了耐心,开始打断我:「停,打住,别说了,你们几个做爱的时候戴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