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交流学习下来。
这位精灵学者总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远古时兽人因生活的土地蛮荒贫瘠,经常需要不分性别地一起上阵放牧狩猎,才能获取足够养活自己的食物,因此兽人女性当中不乏涌现各种女性战士。
但结婚之后,因需要专心养育后代,她们往往脱离狩猎生产的一线,留在部落中从事后方的生产和辅助工作,同时为了避免被其他兽人男性骚扰,而戴上项圈向其他兽人男性宣告自己已经出嫁,同时远古时兽人的生产力过于低下,任何布料皮料都十分珍贵,而已婚的女兽人因不再需要狩猎而留在安全的部落里,因而得把自己的衣甲贡献出来,交给丈夫或其他仍在一线狩猎拼命的兽人使用,久而久之便变成了女兽人结婚后得裸奔出门的习俗。
“所以你看到的我族同胞不穿衣服出门就是这样来的。”
“呃,说实在的,我还是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反感就是了。”莉莎轻轻挥了挥手,把两旁负责记录的魔导器给按了下来。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因为没了蓄魔珠和长袍里的法阵的辅助,单单只是操控两个魔导器,就已经让这位精灵学者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于是在饮下一大口冰啤酒解暑之后,莉莎把另一只水晶杯递给了迪丽丝。
“如果你能来一趟圣树王国的话,就一定会明白循规蹈矩和无聊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了。”一边摇着酒杯,莉莎一边阴着脸回忆道,“每天都得按照规矩穿着,打扮,问好,然后就是作诗还有观赏歌剧。圣树在上,我在15o年前就再也不想过这种生活了。”
“虽然你一直在说女兽人如果结婚之后,就几乎完全成为了男兽人的附属品了。”稍稍有了点醉意的莉莎轻轻地敲了敲负责录像的那台魔导器。
瞬间清晰的魔导画面便展示在了两人面前。
随着莉莎的手指轻轻摆动,两段录影被播放了出来,第一段是精灵学者一行人入国以来这几天的录像。
画面中的女兽人们虽然赤身裸体还带着项圈,有些还被粗绳牵着,但是人人都欢乐地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而在第二段录影中,圣树王国的女精灵们虽然人人都是锦衣华服,彩饰金坠,但脸上那虚无的假笑和看似优雅却毫无灵巧的动作却无言地告诉了迪丽丝一件事,“精灵们的生活,并不有趣。有时候,我真想试试从圣树顶端的王宫里直接跳下去会怎样。但一定会被巨鹰骑士们直接在半空中就抓到吧。”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作为兽人也不可以爬上先祖之岩的顶峰再跳下来啊。”迪丽丝仍然不能理解精灵的思维,“而且结婚嫁人后就要跟过去的生活道别了,我所在的狩猎团一个好姐妹,本来是团里最厉害的神箭手,可在出嫁后就退出狩猎团,整天在家里相夫教子,光着屁股上街买菜做家务。如果我真的出嫁了,可能再也无法参加狩猎,整天呆在家里那样有什么意思啊。”
“扑哧。”连着把六瓶酒干下肚了的精灵学者满足地吐出了一团大大的酒雾,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地粘在了迪丽丝的大腿上。
“嗝——小迪丽丝你啊,就是太多虑了。”烂泥学者一只手扒拉着迪丽丝的杀人熊皮的胸罩,另一只手不知道在空中划拉着什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图画,“你还是要听听我这活了两百六十多年的老婆婆的话才好。”
“有些事情啊,就不要老是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应该先去问问你的心上人是抱着什么态度,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他就一定不允许你继续参加狩猎团呢?”这醉鬼学者就伸手打算去抓那个被她扔到一旁的黑铁项圈。
“你、你、乱说什么啊?我哪有什么心上人?”迪丽丝俏脸上一下子浮现出以绿皮肤的兽人来说很是难得的红晕,双手也慌乱地在空中比划起来。
“你这三句话不离要是‘我真的结婚了’,就算是最愚笨的人类都猜得出啦。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心上人是谁,但听你说了这么久,我猜他一定不知道你在暗恋他,不然结婚后要怎么生活这种事情,直接去问他一句就不有答案了嘛,犯得着这样瞎想?”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项圈的莉莎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这玩意,转而去找被迪丽丝藏到背后了的酒瓶子,“可、可是万一他不许我继续参加狩猎团,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怎么办?”迪丽丝攥着酒瓶子左躲右闪,一副莉莎不继续解答就不让她喝酒的做派。
“那就是进一步的问题啦,假设你不会为了心上人放弃狩猎的权利,那么你可以去说服他改变主意。”
“可他万一就是不让呢?”迪丽丝追问道。
“那么也可以陪在他身边,慢慢感化他,让他明白对你来说参加狩猎是一件不能放弃的事情,最后让他放弃把你关在家里的想法。”
“可他万一还是……”
“哪有这么多万一啊。”成功抢到酒瓶的莉莎不顾不管地含着瓶口猛灌一气后,出了满足的酒嗝后才继续道:“要是一开始他就答应你结婚后可以就像现在穿着衣服自由参加狩猎,那么现在做的说服准备啊,感化计划啊,全成白费力气的胡思乱想了。”
“这……容我再想想,对不起,我要下去喝上几杯,脑子乱得很。”迪丽丝说着也不顾自己的雇主四张八仰地躺在地板上,起身就跑向房门。
“那就好好想想啦,如果确定想求婚,我可以当你的媒人喔……”
将已经醉意上头、快不支酒力的精灵丢在房间里。
来到旅店大厅的迪丽丝一屁股坐到吧台前,从熊皮胸罩里摸出一枚银币放到桌上,便用玉指一弹,银币贴着光滑的台面朝另一边高滑行,“老皮特,来一杯烈火酒!”
“好咧!”位于吧台另一头的兽人酒保大手一拍按住从台面众多酒杯和下酒菜小碟之间滑行而至的银币,然后手脚飞快地倒满一杯酒,接着把木桶状的酒杯用力一拍,让它沿着银币滑来的路线一路滑向迪丽丝——兽人的点酒与倒酒就是这般狂野,无论是酒客乖乖把酒钱放在台前等酒保拿走,或酒保老老实实把酒放到酒客面前,都是无法指望的,除非其中一方不是兽人。
平时喜爱的烈火酒猛灌了几口,迪丽丝那被莉莎弄得乱糟糟的思绪才稍微冷静下来。
她一直暗恋着从小玩到大的鲍勃,可这个木头疙瘩向来没察觉到她的小心思,也似乎对女性缺乏兴趣,无论是面对女精灵、女人族还是女兽人,都是摆出相同的彬彬有礼的态度,这使得她完全无法探查鲍勃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也无从获知鲍勃对于自己本族的婚俗到底抱有怎样的态度。
这也就是她不敢向鲍勃表白的根本原因。
万一鲍勃是那种很传统的兽人,妻子就只能呆在家里相夫教子,万一自己无法感化鲍勃让他改变想法……她无比恐惧如果真要在嫁给鲍勃和在狩猎团里维持自己喜爱的事业中做一个二选一的抉择。
可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啊……不管是迪丽丝还是鲍勃,今年已经二十出头了,换作远古时,最大的孩子已经能在家里照顾还是小婴儿的弟弟妹妹了。
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哪个女孩向鲍勃表白,或鲍勃向哪个女孩求婚。
“唉,真的要去先赌一把看看吗?”低头望着杯中酒浆里那个变幻不定的倒映,迪丽丝仍感到十分犹豫。
“真没想到啊,鲍勃那家伙这么有本事,不知不觉就抱了个人类的金大美女回家……”熟悉的声音陈述熟悉的名字,这让迪丽丝不禁扭头查看说话者是谁。
映入眼帘的同样是从小玩到大的金鸡头,这家伙站在吧台与第一排卡座之间的空地上,左手握着一个酒,右手做出各种增强其说话内容的夸张手势,在口若悬河地说着关于鲍勃的逸闻,而他收获的不是听众的称赞和吹捧,而是各种质疑和嘘声……
“鸡冠头,你这个故事太糟糕了,下一轮酒你请回我……”
“就是啊,想喝酒也得说好容易让人信的故事啊,就我们兽人那个在其他种族看来古怪透顶的婚俗,怎么可能有外族的女人主动嫁过来。”
“没错,大酋长能娶到一个人类女骑士,也是因为人类帝国与跟我们曾人维持联盟才嫁过来的,鲍勃虽然是很能打的战士,可也不是什么值得外族联姻的大人物啊。”
“你说有我族的女孩上鲍勃家找他表白我还会信,可人族的大美女,啧啧啧……”
……
面对着近乎千夫所指的质疑,鸡冠头也不慌:“想知道是不是真的这还不简单,等呆会鲍勃来了,大家直接问他就好了,说不定他还带着那个人类兽妻一起过来呢……对了,说好今晚我请他喝酒的,那家伙怎么这么晚还不来?”
未等鸡冠头想明白经常来这里解决晚饭的鲍勃为什么迟迟没有出现,就感觉到一只纤手搭到肩膀上,随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整个人的方向都扳转了半圈,迪丽丝紧张万分又凑到极近的俏脸映入他的眼帘。
“你说鲍勃有了一个人类兽妻?”
这一刻,鸡冠头有一种仿佛被巨龙注视着的强烈危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