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撒入清晨的薄暮,寂静的山村依旧是往常那般宁静,昨日经历的灾难如雪花般迅沉淀,千百年来与雪原的搏斗早已教会他们如何面对世间的残酷,所以在太阳落下又升起后,山村依然被皑皑白雪覆盖。
米莱一行人起得很早,无论是妮娅还是龙又,他们收拾好了行囊站在村口,向村庄与山林告别。
尽管有所不舍,但米莱知道,在母亲暴露圣女身份,在得知自己是勇者后裔后,就没理由再留下来了。
勇者乃是背叛各族之恶徒,是屈膝于淫魔的懦夫,在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结束后,米莱的父母就被各国所通缉。
村民们感激着米莱和他母亲崔蒂丝拯救了村庄击退了怪物,可是在知晓他们真实身份后,再继续让他们住下,则是包庇。
瘦高的秃顶村长注目四人良久,最后无奈地叹出口气:“没想到圣女和勇者竟一直藏在我们村庄,罢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代表村民感激你们,前任圣女崔蒂丝夫人,还有继任勇者米莱,你们救了这座村子,我们永生难忘。但,请恕我必须送你们离开这里。”
米莱的母亲崔蒂丝站了出来,摇头道:“不,不必道歉,村长,反倒是我们要感谢大家选择隐瞒我们的身份,同意仍将我的丈夫埋葬在这雪山之上。”
“唉……二十多年啦。”
村长眺望远方山峦,哀声说:“那位大人曾是我的偶像,同时我也是决战战场上的一名兵卒啊,谁都没想到勇者大人竟成了那副模样,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二十六年过去了,淫魔占领了莱恩国,传说中的勇者都入了冻土,除了昔日光辉的记忆外,一切都成了传说罢啦。”
米莱听着村长回忆往昔,看这位将要年过半百的男人眼里浮现的悲凉与沧桑,心中只感惋惜与愤慨。
颓败纪元,从诸国承认淫魔国度在这个世界建立后开始的纪元,在勇者与圣女消失后,淫邪力量肆意妄为的时代,历史被扭曲捏造,传说中正义凛然的勇者大人,则变为淫魔安插在人类间的棋子间谍。
人们对勇者的记忆逐渐模糊,也许再过不久,米莱的父母会被流言蜚语重塑为真正的恶魔吧。
淫魔。
米莱的手触碰残破圣剑的剑柄,宝具在颤动,和他的心一样。
“‘不要放弃,永远都有希望存在’——这是父亲为我留下的遗言。”
米莱替代了他的母亲,扬起头颅目光坚定地凝视村长,沐浴光辉激昂道:“如今我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也明白了淫魔的危害,我将踏上旅程在成长中讨伐淫魔。村长,我保证能够让你再看见各族各国联合在一起,并肩与淫魔作战的那一天。”
这是米莱简短的出征誓言,伴随着升起的太阳,少年体内的一腔热血开始沸腾。
当然,除了作为勇者后代的责任感外,还有身为穿越众开启主线剧情的新奇,以及得知自己下面不行是被淫魔诅咒的操蛋感受,无论如何他都要去干翻淫魔解除狗屎诅咒!
众人并不知道米莱的真实想法,他们只听着少年简短却有力的话语,村长与崔蒂丝便投来欣慰的目光,妮娅是崇拜,龙又则为敬意。
“好好好,我还能再等上几十年。”村长大笑道:“人的一生能亲眼见到勇者的诞生实属大幸。”
妮娅望着心上人,米莱的背影在她眼里又伟岸几分,泛起了花痴的少女娇妩地拽着米莱的衣服,说:“我会永远陪着哥哥走下去,我会帮助哥哥成为了不起的勇者。”
“我也是。”龙又持剑表示:“我愿意成为前辈的利刃,助前辈一路披荆斩棘。”
“妮娅,龙又。”
米莱看向与自己一同成长的好友,其中感动难以言喻,他们年轻,他们离开安逸的环境,决定踏上一条危机四伏的旅途,正如母亲口中,父亲邀请她启程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就连年龄也相仿。
“马车已经备好了村长。”
不远处有村民骑马赶来,村长应了声,米莱清楚,他们是时候上路了。
由马加几块木板与轱辘组成的马车停在众人旁边,崔蒂丝再三感激村长和村民们的付出,米莱和妮娅龙又三人先行坐了上去,试试看马车的承重能力。
而在米莱母亲这边,她与村长悄悄远离三人几步,崔蒂丝压下声道:“这样好吗?还用马车把我们送走,回头王国军来了你们该怎么解释?”
村长笑道:“这你就不用担心,只是把你们送走而已。昨晚我就把你们在村中生活过的记录全部抹除,村民们也通了气,不会透露出你们任何信息。”
“在这个时代还能够为我们做到此等程度,村长,我和米莱日后肯定会报答你们。”
村长冷不丁地猥琐一笑:“报答就免了,圣女大人,你以前可是我梦中情人呀,可惜咯,今天以后就再也没法和你在床上缠绵了,啧啧啧,谁能想到我能和圣女还干过几十年?村里面肏过你的男人,今后谈起来恐怕都备有面子吧,哈哈。”
“小点声,别给孩子们听见了。”
即使崔蒂丝努力装出点当初圣女的气质,然而二十多年的放荡生活与淫魔的诅咒,到底让她堕落为凡尘俗女。
什么圣女什么勇者,现在谁在乎啊,村长和村民们为何隐瞒?说到底也是怕被王国军找麻烦罢啦。
英雄梦?小孩子才会做英雄梦,尤其是自以为是继任了勇者名头的米莱。
反观米莱这边,少年少女们仅仅是坐在简陋的马车座椅上就表现出明显的亢奋,他们第一次要出远门了,而且一去就可能不会再回来。
看那云雾缭绕的雪山还有相伴十几年从未变过样的村庄,哪怕是龙又都出留恋的感叹。
至于妮娅,她并没有太过不舍,她是孤儿,向星星许愿要永远陪伴在米莱身边。
“我和哥哥坐一起咯。”
少女上了马车就贴在米莱身旁,就差挽住少年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啦,米莱肯定乐在其中,谁不喜欢香香的软软的少女呀。
龙又思索片刻,说:“那我也和前辈坐一起吧。”
“别,你就算了。”米莱开玩笑地拒绝道。
站着的龙又俯瞰米莱,问:“为什么,前辈。”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的米莱表情一僵,全身忽然起微小的颤抖。
为什么?
这三个字宛如雷鸣后的嗡隆回响在米莱耳内震起,少年仰望微笑着的龙又,对方的表情与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但,‘为什么?’
这三个字听起来内涵隐喻,带有别样的情感。
好像是,质问?
是的,米莱听出了龙又轻松语气里的质问,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