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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2春归（第5页）

&esp;&esp;“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esp;&esp;“你收到那封信是一个月前对吧？”她说，“一个月，德里克。你瞒了我整整一个月。”

&esp;&esp;“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放我自由，你完全可以在第一天就告诉我。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可以一起面对，可以商量出一个对双方都好的方案。”

&esp;&esp;“但你没有，你选择了瞒着我。”

&esp;&esp;“你选择了用一个月的时间，比从前更温柔地抱我，更频繁地吻我，更用力地说&039;我爱你&039;——”

&esp;&esp;她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esp;&esp;“——然后在今天早上，告诉我你要解除婚约。”

&esp;&esp;“德里克·奥宾，”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这是你的真心话?你敢不敢以你的誓言承诺？”

&esp;&esp;誓言。

&esp;&esp;不以谎言换取安宁。

&esp;&esp;他在婚礼上亲口许下的誓言——“我将以正直待你，不以谎言换取安宁”。

&esp;&esp;他违背了，整整一个月。

&esp;&esp;“你为什么连对自己都无法诚实？”辛西娅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尖锐，！“你说你想放我自由，你说你不想困住我，你说给我幸福的人不必是你——”

&esp;&esp;“可你瞒了我一个月。”

&esp;&esp;“一个想要放手的人，不会瞒一个月。”

&esp;&esp;“一个真正通情达理的人，不会在告别之前，用一个月的时间，把每一天都过得像是最后一天。”

&esp;&esp;她的目光锁在他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esp;&esp;“你想要我。”她说，“你舍不得我。你恨不得把我绑在身边一辈子。”

&esp;&esp;“但你强迫自己接受了一套&039;通情达理&039;的说法，然后用它来包装你的逃避。”

&esp;&esp;“你在逃避，德里克。”

&esp;&esp;“你不是在放我自由——你是在逃避&039;让我选择&039;这件事本身。”

&esp;&esp;“因为你怕我选择跟你走。”

&esp;&esp;“所以你干脆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esp;&esp;她说完了，房间里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们之间。

&esp;&esp;德里克坐在床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面前这个盘腿坐着的、亚麻色长发散落在肩头的半精灵。

&esp;&esp;她看穿了他的真实、他的狼狈、他的自相矛盾。

&esp;&esp;他想放她走。

&esp;&esp;他又舍不得放她走。

&esp;&esp;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她好。

&esp;&esp;可他心里最清楚——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她好，他不会瞒一个月。

&esp;&esp;他瞒了一个月，是因为他贪恋。

&esp;&esp;贪恋最后这段时间里，她还是他的妻子。

&esp;&esp;贪恋每一个清晨醒来时她还在他身边。

&esp;&esp;贪恋每一个夜晚她窝在他怀里时的温度和重量。

&esp;&esp;他在用谎言偷取时间。

&esp;&esp;偷取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最后的甜蜜。

&esp;&esp;这不是无私。

&esp;&esp;这是自私到了极点。

&esp;&esp;“……你说得对。”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esp;&esp;他闭上眼，然后伸出手臂，把她拉进了怀里，是一个终于放弃了所有伪装的人，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来抱住眼前这个人。

&esp;&esp;“我放不下你。”他说，声音闷在她的发间，“我爱你。我有私心。”

&esp;&esp;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esp;&esp;“我恨不能这一生，生前死后，都和你在一起。”

&esp;&esp;辛西娅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esp;&esp;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esp;&esp;“但是不行。”他说。

&esp;&esp;“辛西娅该是自由的。”

&esp;&esp;“这是我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