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成华何时露出过这种样子,阮时音一时都被骇住了,但对盛祁的担心始终是占了上风,她顺着凤成华走到门口,正要进去,凤成华又拉住不让她走了。
“老夫人,怎麽了?”
凤成华看向她,眼里全是恐慌,“你要小心,盛祁完全不认得人了,之前再有攻击性,但也多少有理智的,现在完全不认得了。”
“魏师正处理到关键时刻,天上却突然下雨,连个前奏都没有,是突然就落下来了,瞬间所有沾了雨水的道具都失了效。”
她握着阮时音的手抖啊抖,“魏师现在昏迷不醒,其他任何人一进去盛祁立刻就发狂,只有靠你了时音,只有靠你了……”
她正要说话,老三那边再度喊了起来。
“老夫人!我们要把魏师送医院去!”
老四立刻接话:“我来背!”
五六七也连忙动手,准备把魏师扶起来。
刚才阮时音和老夫人说话之时,他们就将魏师擡到了屋檐下,应该是进行了一番紧急救治,但不见效。
听到老三的话,凤成华本来还凄然的表情瞬间一换,“不准走!”
她拿着拐杖在地上大力的杵了一下,“她走了?盛祁怎麽办!?就留下个烂摊子在这里吗?”
老三说:“老夫人,这都是意外不是吗?少爷也确实被激发成功了,只是没想到突然下了雨。”他说完看向阮时音:“这不是还有时音小姐吗,您放心,不会有事的。”
阮时音皱了下眉,觉得他语气很奇怪。
凤成华仍然不同意,“不准走!”她声音狠绝,“盛祁如果没了,那她就留下陪葬。”
这句话十分霸道,本身也不能全怪魏师的事,但因为凤成华已经怕到几乎失去理智,不找个人迁怒是不可能的。
老三那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四五六七也没了动静。
走廊里本来就黑,几个人或站或蹲的待在那处,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
阮时音突然感觉背上一激灵,汗毛都快立起来。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促使着她开口:“老夫人,盛祁怎麽样还说不好,但是魏师真的很危急。而且这次盛祁如果没事了,後面还得需要魏师的,一条人命,我们怎麽也不能轻易放弃,您说是不是?”
看凤成华神色松动,阮时音又赶紧朝向老三那边:“老三,现在风雨太大了,你们去医院太远很危险,直接去找易川医生吧,他那儿不比医院差。”
她想了想,又补充:“而且如果魏师醒了,也能更快赶过来。”
这个建议可以说是把双方都照顾到了,凤成华没有再反对,冷着脸点了下头。
老三那边的气氛也不再那麽僵硬。
“那就按时音小姐说的办吧,老四。”
老三话一落,老四立刻背上魏师,脚步奇快上身又保持着平稳地跑开。
老四一走,凤成华就催促着她去救盛祁。
将她送进屋内,盛祁就在左边的那一间小屋里。
阮时音将手放在门上,正要撕下门上的那道符时。
凤成华言辞恳切,对她许下承诺:“时音,只要你能救下他,无论什麽条件我都答应你。”
无论再多的钱,无论任何要求,只要盛家能做得到。
凤成华没有其他选择。
盛家人丁凋零,好不容易到了她这一代有了两个孩子,结果一个没剩下。
如果盛祁没了,盛家唯一的血脉就只有盛呈和林云溪的女儿盛佳溪。
但哪怕不按照守旧思想里规定的只让儿子继承家业,盛佳溪也做不了继承人,她今年才堪堪六岁。
公司里那群股东每天都想着法找事,凤成华不得不打起十万分精神去应对,经常大半夜还在处理工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看似强势,其实心里早就疲惫不堪。
丈夫早亡,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连盛祁也没了,盛家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再有意义。
阮时音回头看她,只见这个一向精明强干的女人,眼眶已经红肿不堪。
她转过头,看向门板,手一擡,符纸被唰地撕下。
她的声音很淡,却不难听出其中的信念。
“我自然会尽全力,因为他是盛祁。”
话音落,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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