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的语文作业是什麽啊?」
我如实回答。
听我说有两套语文试卷时,他秒回:
「那你写完没?能不能借我抄抄。」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文字,打字回复:
「可以,不过我怎麽给你?」
没想到他竟然干脆地回了句:
「要不你来我家吧,顺便把数学作业也带来。」
鼠标滑上去还有他说打死都不要我去他家的毒誓,才没过多久就破了。
真是很有信用的孩子。
我回他:
「那化学作业呢?需不需要?」
他倒也痛快,完全没跟我客气:
「需要的。」
「物理呢?」
「要的。」
「政治要吗?」
「也要也要。」
问到最後,他也意识到不太好意思,发了个握拳的表情,还跟我称兄道弟地补充一句:
「握拳,好兄弟真是麻烦你啦。」
就好像如果此刻他不认下我这个兄弟,那麽我就没有理由给他抄作业。
他认我为兄弟,所以,我理所应当地就要给他抄作业。这又算是什麽高中生的虚假友谊吗?
我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问:
「英语需要吗?」
视线扫过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堆着的丶写完了的作业本和试卷,想着干脆就都带过去算了。
也还好,前几天因为没事干,心里郁闷又睡不着觉,也不知道再干别的什麽事儿了,索性一口气把暑假作业全给写完了,这才有了进一步接触宋屿川的机会。
他是有求于我,这才能让他叫我一声兄弟,再次请我去他家。
「英语就不用了,我早写完了。」
看到他这句话,我竟有些意外。很难想象这麽一个爱偷懒的人,居然还真的有一门擅长的丶不用抄写的丶可以主动完成的科目,倒也真是稀奇。
「那明天见。」我回复道。
他又回了句:
「我家你还认识的吧?」
我说:
「当然,我又没失聪。」
那晚,我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约好要见他,这种期待让我久违地放松下来,就好像跟他重新回到了从前。
-
半梦半醒间,那些我们之间的回忆泛了上来,我梦见我们的最後一次争吵。
他那时病得很厉害。在反复抑郁与躁狂的状态下我根本不敢招惹他。
抑郁时,他情绪毫无缘由地就会很低落,承受能力也弱,只要我随口一句话,他就会掉眼泪,如果我不说话,他就会嚎啕大哭,觉得我不在意他。
躁狂时,他会像焰火般燃烧起来,会突然对我拳脚相向,或者砸烂屋里任何易碎的物品,只要是能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的东西他都会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