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袖一挥,修为高深如她,也被剑势逼退三尺。
打量乘轻舟的眼神满是愤恨:“不过仗着神兵在手,小小金丹修士也敢在孤面前逞风!”
“神兵?”乘轻舟端详自己经年的佩剑。
“是乘白羽予你的吧?果然紫重山家底厚得很。”
乘轻舟:“是。”
“我说要习重剑,爹爹原本是不喜的,却没制止,没一定不许我学。”
“费心炼制这把枯弦,莫师兄也说,我务必珍之重之,不能辜负。”
“可我……终究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心。”
他蓦然擡眼,枯弦再出,一往无前,臯蓼盛怒,大妖之力毫不吝惜,恢恢然朝乘轻舟罩去,与剑影战在一处。
论修为,两个乘轻舟也不是臯蓼对手,但臯蓼一时之间不能力克。她内伤未愈,再一个便是乘轻舟太难缠,每一剑都不留馀地,赫然是悍不畏死的打法。
又一轮剑光大炽,乘轻舟重剑在手,出剑却极其灵动迅捷,可见他的武学基底颇得乘白羽真传,剑锋灵巧,游走在臯蓼灵力死角。
收剑矫捷迅敏,一片布缕落地。
是臯蓼的兜帽,与项上人头只在毫厘之间。
“哈!竖子敢尔!”
臯蓼高喝,“与我狼族比拼身法!”
乘轻舟眉峰微挑:“我父也是半个狼族,这话你此时不说了?”
“休要废话。”
臯蓼长啸一声,神印在手,身形陡然拔高。
跃起时是凛然高傲的妇人样貌,再落地时,一头硕大无朋的灰狼显形!
她毛发褐白,眸光锐利如刃,獠牙寒芒闪动,立爪嘶风,狰狞的视线如同锁定猎物一般锁在乘轻舟身上。
“小子,”
巨兽喉中轰鸣口吐人言,“乘白羽虽伤我内府终究没有下杀手,他也忌惮我,你却送上门。只要化出原形,我的伤便可加速自愈,你是来送死。”
乘轻舟道:
“他没有下重手,不是仁慈的缘故,是顾全大局。”
“我不同。”
“我本半妖之子,狂悖无德,上不孝父母,下不悌手足,我顾什麽大局。”
“我……”
“本欠霜扶杳一条命,若非守在我身边他何至于落在你手里?如今我还他也是应当。”
巨狼声气含浑高昂:“愚不可及。”
“不仅是我,你也亏欠,”
乘轻舟心下默数,
“待我到幽冥渊,我不去往生涧,我将遍寻鬼界,像霜扶杳父母那样的冤魂想必无法超生,一定还在。”
“我便对他们说,我乃臯蓼孙儿,臯蓼日夜惭愧,请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说如何——”
“你敢!”
臯蓼截口打断,“分明是他二人叛我在前,我何愧之有?要你多事替我致歉?!”
正是现在!
臯蓼怒气升顶心念浮动,这是唯一的机会!
乘轻舟举剑刺出,後背空门大开也顾不得,这一击必中!
一剑既出犹如月出天山,直指巨狼咽喉。
然雪拥蓝关太行将登,剑势甫一起臯蓼便有所察觉,敏捷一跃,小山一般的利爪攻向乘轻舟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