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濯枝先是从腰畔的小褡裢里拿出药丸一口吞下,随後点穴,点自己的穴道,让毒血回流,复又从肩上伤口处逼出。箭已被拔出放在一旁。
逼出毒血後,苏濯枝的脸色复又苍白了几分,但先前的青黑色已不复存在。
青年见苏濯枝这一套手法,好奇道:“你这是唐门,不,温家的手法?但温家解毒也不是这样解的,若解毒都用这麽大胆危险的手法,也不会有那麽多人信老字号的招牌了。”
苏濯枝在传闻中从来只有素月刀的威力,就像苏梦枕擅长红袖刀一样,所以无论是谁都觉得这位金风细雨楼的小苏公子擅刀法,没人知道他还精通医理毒药。
青年见苏濯枝不答,不以为意,转而说道:“近来主战之风渐长,朝廷有意待京城安定下来後发兵,杨大人虽主和,可也不愿行下作手段。”
他眉心有一颗红痣,随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而跃动,又好似杀人时溅上的一点血深沉下来的颜色。
“小苏公子有所不知,金辽二国无意开战,为此花了好些金银财宝笼络宦官妃嫔。所以虽然如今为相者非蔡元长,傅相的影响力比不过神侯,但官家身边能听到的还是主和的好处多。何况一旦发动战争,劳民伤财,而且金风细雨楼的根基如今在京城,若是一心想取燕云,怕是要大伤元气,未来不一定比得过六分半堂。”
“杨大人好心叫我劝说二位,不要在风口浪尖上待太久,不然下回可能就不是这麽简单的刺杀了。”
苏濯枝不置可否。
“毒大概已解,我要走了。”
青年摇头,道:“你还不能走。”
“为什麽。”
“因为还没完。”
“针对小苏公子的袭击决不止一次,不如请你先在此地歇息养伤,待事态平稳了再回金风细雨楼。”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杨大人的意思?”
“自然是杨大人的意思。”
“那我更要回去。既然针对我的袭击不止这一次,那麽针对楼主的袭击也不会少,我不见了的话,势必会加大对楼主的袭击力度。”
“你要阻拦我吗?”苏濯枝擡眼,手已经放在刀柄上。
青年摇摇头,笑道:“我不阻拦你。我若是想阻拦你,就不会在那个时候杀了那使箭的杀手,我会在他发出第三箭以後再出手。这样即使是逼出毒来,你也会受伤不轻。”
他用一种叫人说不出来的神情看着苏濯枝,就好像一个人在看一只即将进入蜘蛛网中的蝴蝶一般怜惜的眼神。
“我知道,你要回去看看城外的百姓如何,有没有受你牵连。”
“你认为那里有埋伏。”苏濯枝说。
“自然如此,谁都知道苏濯枝的刀厉害,一旦出刀,无论之前的局势是怎麽样,接下来胜利都会向你倾斜。这就是素月刀的力量。”
“刀厉害不假,但人一旦心有牵挂,刀就也会受限了。”
青年所言非虚。但有些事就是这样,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还是要去做。
因为这世间不仅仅只有杀人一事。杀手杀人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做一个无耻的人,只为了杀掉目标。
但刀客不是。刀客不是只为了杀人才拔刀的。
苏濯枝的刀也决不仅仅是为了杀人才出鞘,这刀可以砍木柴,可以削萝卜,还可以雕木雕摆件。这只取决于苏濯枝想不想做。
“明月有心,刀亦有情。你我练的不是一种刀,又何必多言。”
苏濯枝道:“替我向杨大人问声好,日後得空必将登门致谢。”
说罢,他起身离开。
“小苏公子。”
听到青年叫他,苏濯枝便停下。
“你对刀的理解或许比我深入,但你对杀人的见解,想来一定没有我要深。”
“自是如此,我拔刀不是为了杀人。”苏濯枝说完,继续走出去。
苏濯枝重新回到城外查看,不出所料,城外居住区多了不少士兵巡逻。他正欲往前去细看,忽的往左侧一闪,避开了几柄飞刀。
飞刀尖上闪闪发着绿光,一看便是淬了毒。
苏濯枝回头转身,只望见已经一分为二被斩断的尸体。
树枝沙沙作响。
苏濯枝叹了口气。
正如那青年所说,杀人这一方面,苏濯枝确实不如他。因为杀手摸透了苏濯枝的心思,拿准了他一定会再回来看看城外百姓的情况,所以埋伏在此地。
青年杀了那杀手,一刀两断,但不露面,以此来说明他的正确。
苏濯枝在探完城外情况,确定除了多了几队士兵巡逻以外,并没有多增加其他杀戮,他这才放心离开,再度回到京城。
这一次,他要去苏梦枕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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