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七越追越近,他的轻功很好,孙青霞的轻功也很好,可他带着一个人,温丝卷也带着一个人,虽然天下第七受了伤,他们实在不比一个人的天下第七跑得快。
渐近了。
天下第七不去开他的包袱。他用出了仇极掌,每一掌都宛似深仇巨恨,这恨意海可填,山可平,杀意直指温梦。仇极掌若是击中温梦背後,他想不死也难。
接连这两个杀手,居然都一定要温梦的性命!要温梦就此死去!
这是蔡京的命令吗?这绝对是蔡京的命令。可能不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但绝对是他的意思。
不然他们绝不会如此紧逼。
似蔡京这种人,做了一件事,就要把它做绝。
温梦不愿献毒,宁愿颠沛流离也不俯首帖耳,蔡京看这类硬骨头不顺眼。而且他知温梦年轻,有傲气,有侠名,他日若投了敌手,定会成为麻烦人物。
蔡京想要能令人闭嘴认罪的毒很久了,可上次夏侯四十一带回来的唯命是从却是假药,致使他斩杀廉臣时竟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了一顿。蔡京怒极。
这次又有毒叫蔡京感兴趣。这是一种可以操控人心丶扰乱心智的毒,还有一个很美的名字,一枝毒锈。
巧的是,这种毒是温梦的父亲,温趣做出来的。
蔡京有些意动。
他知道不是所有温家人都是硬骨头,可是他也怕若有人虚与委蛇,只为暗中给他下毒。那可怎麽办,那样的话可真就要了他一条老命了。
蔡京惜命。
他又想要毒。
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
派人将温趣抓来,和颜悦色地告诉他,只要将一枝毒锈献上,过往不究,温梦也自可归家去。
可当毒一做完,他便翻了脸,让任劳任怨施刑,说是活生生剥了温趣一层皮也不为过,可还是让温趣活着。因为他要一石二鸟,将温梦引来,一并杀了。
当然,对外蔡京并不是这样说的,他发话说只要温梦愿意低头,他也惜才,愿意给他高官厚禄。
也只有不明真相的人才会信了他的鬼话。
事情发展到今日这个地步,温梦不恨蔡京恨得要死才怪,又怎麽可能低头俯首称臣。
所以他暗示天下第七和罗睡觉,一定要就此了结温梦的性命,省得日後多一隐患。
仇极掌的恨意如绵绵江水,滔滔不绝,可却被阻了。
是刀。
是那使刀的姑娘吗?
不,不是她。她挨了势剑,又破了罗睡觉的一剑,已经是重伤在身,根本无力破解仇极掌的威力。
是另一把刀。
平平无奇。温温和和。如丝绸丶如流水般的月光,雾蒙蒙的,看似不快,却毫无破绽,轻轻柔柔化解了携裹着恨意的掌。
天下第七见了出刀人後脸色大变。
是苏濯枝。
苏濯枝怎麽会在这里?
天下第七惊疑不定。
他听见屋檐下喊打喊杀的声音,是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争斗。
怎麽会刚好在这条路上碰到苏濯枝?他在心里直骂晦气。
一行蒙面人固然可疑,可他这个曾经犯在苏濯枝手里的人难道就不可恶吗?苏濯枝肯定会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