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可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什麽名声官途,那些都是虚的。
文张的死和文张的差事更是再度印证了这一点。
说来也好笑,文张一开始是奉了朝廷的旨意,得了圣上的叮嘱去的,开口闭口自是官腔,对铁手和无情也多有不屑。说起他们也是铁手都跟匪徒混在一起了,他无情又能清高到哪里去这样的话。
为助戚少商而去的殷红梅等人在露面相助後便被打成了通缉犯,还有画像搜捕。若不是刘独峰和无情插手,一路上是半个官兵也不能信。
结果末了末了,无情带着戚少商的秘密去见诸葛神侯,他们说服了皇帝,官家便下了旨,把他之前的话当废纸吃掉,转口便称戚少商息红泪雷卷等人是英雄人物,还拨了款给戚少商和息红泪重建连云寨和毁诺城,中间那些死的死是绝口不提,不可不谓是荒谬至极。
这样荒谬绝伦的事情文雪碧见过听过很多,最近的一回就是骷髅画一案,当时宣旨的使者是文张,被傅宗书抛掉的棋子是李鳄泪。
现在只不过是将宣旨的使者换成米公公丶龙八爷和舒无戏,被蔡京傅宗书当做废子抛弃的换成黄金麟等人,死去的刘独峰和文张更是提也不必提,就跟当年的关飞渡和李鳄泪一样。
这涉及到当今圣上的闹剧事了後,雷卷带人回小雷门,殷红梅便也跟着她兄长回小雷门养伤,短时间内估计是不打算离开江南,未来这段日子她最大的苦恼可能就是罗里吧嗦还总跟她斗嘴的雷远了。
不过据雷卷的意思,他还打算等风头过了再上一次京,一来跟大捕头叙旧,二来与息红泪约定一起把黄金麟等人杀了。他可不是什麽以德报怨的人物。
唐晚词没有跟雷卷走,她跟着息红泪去重建毁诺城了,雷卷也好,她也好,他们都理解彼此生活中必要的坚持,只在心中希望还能有下一次见面。
秦晚晴也是如此,她与沈边儿定情,但分离时也是果决的。沈边儿虽不舍,但也理解。
分分合合,离离别别,这本就是江湖的常态。
文雪碧入城镇,寻了客栈歇下,第二日找小二打听附近镖局的情况。
小二爽快答了,听说有家镖局有个镖,正打算上京去,不过人家愿不愿意带人一起那就还要文雪碧自己去问了。
文雪碧道谢後去镖局问询。
“公子瞧着像读书人啊。”镖师说。
“擡举了,小生不过略识些字,此番是想去京城投奔亲戚,不知师傅可否行个方便,去汴京的走镖带我一程。”
文雪碧拿了银钱出来,态度也好,瞧着也不像什麽佩刀带剑的江湖中人,赶路走远途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荒郊野岭的,死了都没人知道,找走镖的顺势带一程本就是常见的事情,镖师自然应许了。
路上,有镖师同他闲聊。
“磨公子,我跟你说,你跟我们走这一趟,那可是交了好运的,知道这趟镖是运到哪里的吗?”
“京城?”
镖师大笑,道:“京城有那麽多地方,是说是去京城哪成啊,我告诉你吧,咱们这一趟啊,是李大学士的镖。”
“李大学士家里人瞧我们镖局可靠,便托我们走这趟镖,给李大学士寄点家乡特産,磨公子若是日後当了官,那不也得往李大人这种高官上努力啊。”镖师得意非凡。
像他们这样的人能跟官沾上边,那都是天大的喜事了。
“李大人的官那叫什麽来着,听着老气派了……”
“知政殿大学士,正三品,李文华大人和李皇芳大人。”文雪碧平静道。
“对对,正是那两位李大人!”
镖师听他竟然对官场如数家珍,连名字都能叫出来,不由得对他起了几分尊敬之心,心想他去京城投奔亲戚,那想必也是不得了的人物才值得这麽千里迢迢去投奔,整个镖队都对他客气了不少。
文雪碧一瞧他们的态度,便猜他们想岔了什麽。不过纠结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只要镖师不问,他就不说。
文雪碧虽然从文家啓程走得早,可他一路上的速度着实不能跟江湖人和朝廷的马比。
他不通武艺,所以求稳丶求安全。
他还在路上走的时候,无情都已经去文家送过棺材又去跟着宣旨的队伍跑一趟了。
文雪碧在时间上不占优势,但他从文家离开的时候没有引起注意,所以能够轻易带走银钱。
若是等无情把文张的棺材送到了再走,文夫人还不一定会让他这庶出的丶无背景根基的小子拿走这麽多钱。
还有两三日脚程就要到汴京了,镖师一行人落扎在一处破败寺庙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