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濯枝背着他的行囊,擡头看向面前的黑衣男人。
对方有着一张苍白英俊的面容,像亘古的冰雪,当他走动的时候,可以看到他走路的姿势跟正常人不一样。他是一个跛子。
“苏遮幕要我教你学刀,但我不太会教人。”
“楼主说你的刀很厉害,我也想变得很厉害,我想复仇。”
听到苏濯枝的话,男人的眼神动了动。
他说:“……好,从今以後,我是你的师父。”
师父少言寡语,对苏濯枝在练刀的时候要求很高,不过好在一起生活的还有师母。师母温柔体贴,对年幼的苏濯枝很是照顾。师父和师母的感情也很好,两个人即使不说话,就这麽静静地坐着的时候,也有温情流淌。
“你师父也很在意你,他只是不太擅长说话。他是个对好意很敏感的人。”戴着茉莉花的师母笑着说道。
“我知道的。”苏濯枝点头。
小七想学识字,想习武都没有门路,这些学习的路径都被人垄断得死死的,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而苏濯枝这边,师父教他练刀,一看就是好刀法,教他识字练字,修身养性,还教他辨别毒物,疗伤治病,可以说是尽心竭力地在教。
苏濯枝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师父对我严厉,是对我好,是我自己想学刀的,我想变得很厉害。”
师母露出担忧的表情,说:“你师父也希望你能放松一些,不要把自己绷得那麽紧,除了复仇,你的生命中还有很多其他美好的事物。”
苏濯枝沉默片刻,说:“我明白的,师母。”
虽然苏濯枝说自己明白,不过显然他的师父没觉得他明白。在某日练完刀後,师父唤他留下。
师父先是沉默,苏濯枝便也没有先开口。
有些出乎苏濯枝的意料,师父说起了自己从前的事。
师父的名字是傅红雪。
这是一个意义不详的名字。他说。
复仇的复,红雪,是雪地中的血色。
傅红雪年轻时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白天羽,他的母亲花白凤全心全意地培养他,压迫他,教他练刀,傅红雪的童年并不幸福,甚至充斥着压抑的黑。
後来他确实致力于复仇,全心全意地复仇,为此失去了很多,付出了很多,满目苍凉,皆是悲怆。但结果其实他只是不知名姓父母的丶被调换的农家子,真正的白天羽之子另有其人。
傅红雪于是放弃了复仇,决定不再去恨任何人,多年孑然一身,直到遇到了周婷,也就是苏濯枝的师母,最终跟周婷过着平静的生活。
“……苏遮幕曾治过你师母的病,所以我欠他一个要求,他便送你来了。”
苏濯枝想起面前这个人丶他的师父傅红雪的刀。
他的刀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快,如明月,如天涯,可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如飘如渺,似乎能斩断这世间的一切。
苏濯枝说话的速度很慢,可见他是思考过後才说:“我明白师父的好意,但我之所以努力,不光是想着复仇。我还在想家乡。汴京还是政治的中心,楼主是应州人,父亲也是应州人,只是我出生在汴京,不曾见过故乡,少楼主出生应州,但受奸人所害,病痛缠身,但是他们都不是会放弃的人。”
应州是沦陷区,苏濯枝虽然没有点明,但傅红雪也明白他的意思。收复失地,这大概是金风细雨楼不曾言明的梦想,苏氏父子绝不是只想在汴京黑白道分得一杯羹这麽简单的事情。
“如果你想通的话,那就去这样坚持吧,有能够坚持的事情,这是好事。”
傅红雪语气很慢。
“只是这样你就不能只是光学我的刀了,我的刀是出世之刀,你的心是入世之心,刀意并不与你的心完全契合,要由你自己去改动和变化。”
“弟子明白。”苏濯枝正色道。
傅红雪笑了笑,如冰雪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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