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一次回家
大约二十分钟後,车上,沈轻坐得尽可能远离虞庭夜。
司机瞅着沈轻,问:“虞少,咱们回哪儿?”
“海滨大厦。”
时近傍晚,天边橘红渐深,高架上沈轻透过车窗看城市霓虹灯闪烁,远处的海变成一片诡谲的黑。
虞庭夜见沈轻出神,忽然开口问前面的人:“金叔,你觉得刚才里面那些人帮轻舟的概率有多大?”
司机目光扫过镜中的沈轻,故作迂回的抿笑道:“这,小沈总公司的事,我怎好妄加评判。”
“您但说无妨。”,沈轻闻声回过神,其实他也很想听听。
这下,金叔不再假客气,出口的话却是给他当头一棒:“若单论利益,概率为零。”
虞庭夜觉得这个说法有趣,装模做样的笑问:“噢?那若不单是为了利益呢?”
金叔目光又瞥过沈轻,像在打量某件精美物件,笑道:“这虞少又何必问我。”
什麽意思,三人心知肚明。
沈轻沉默,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海滨大厦顶楼公寓是虞庭夜的房産之一,论下来,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带沈轻回家。
进门後,他让沈轻随便坐,自己往二楼的卧室走了去。
再出来时,他已换了一套居家服,手里还拿着一套睡衣,他把衣服扔到沈轻身上:“先去洗个澡,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先把身上洗干净。”
沈轻垂下眸,看虞庭夜扔给他的衣服,闭眼深呼吸。
忍住。
就一年而已。
好半晌,他才起身,攥着衣服往浴室走。
二十多分钟後,沈轻从浴室出来,而虞庭夜也已经在另一个浴室洗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个医疗箱。
见沈轻出来,他道:“过来。”
沈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虞庭夜用手从药罐里抹出一些白色药膏,看着沈轻说:“仰头。”
沈轻没动,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凶。
虞庭夜也不急,举着药膏看着他:“怎麽,委屈了?”
沈轻不说话,慢慢把头仰了起来。
他脖颈上是被虞庭夜掐出来的一道红痕,很明显,乍一看上去挺吓人的。
虞庭夜的手并不细腻,带着粗糙感,沈轻早有体会,而现在这手覆着冰凉的药膏在他脖子上,滑腻如丝,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
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奇怪的画面——昏暗的房间,眼前一片黑,男人俯身在他耳边,呼吸很热很沉,蹙眉道:“这麽紧?”
那时,那只手的触感跟现在很像。
沈轻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想起这个。
虞庭夜的手在他脖上缓缓滑动,还不忘说教:“求人也得有分寸,眼力见还没一个司机好。”
沈轻本就是被迫才接手沈家这个烂摊子的,一听虞庭夜的这话。他更来气,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冷道:“装什麽好人。”
虞庭夜淡淡一笑,没再继续数落,他轻轻把沈轻落在颈间的湿发撩开,换了一个话题:“怎麽留这麽长的头发?”
沈轻一顿,本想说“要你管”的,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说:“我妈说好看。”
他的头发很长,大概齐腰,墨黑如瀑,垂落下来,配上他一张美人脸,气质确实清冷独特。
虞庭夜也不可否认的说:“沈夫人眼光不错。”
沈轻觉得这人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像,话有点多。于是,他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为什麽要帮我?”
虞庭夜抹完最後一处,用还带着一股子药气的手挑起他的下巴,吻落在他鼻尖上那个小痣上,笑道:“还能为什麽,当然为了睡你。”
沈轻:“……”
也是,他怎麽会问那麽愚蠢的问题。
上完药,虞庭夜又对他说:“待会儿把头发吹干,到二楼的卧室来。”
因为这句话,沈轻磨蹭了十多分钟才把头发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