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朝暮看上去依旧很平静。
“你知道?”,父神在他的眼里仍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反而父神都有些难以置信,他知道,他还是如此的不为所动。
更让父神不解的是,他是怎麽知道的?仙神归位时,是没有人间的记忆的,只有一个大概印象,笼统的概括着他的一生。父神也是在情急之下,才将宣政说出来,但是父神没有想到他竟然知道宣政这个人。“你找到了你的命书?”
“没有。”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一直没忘。”
父神的身体一震,眼中一丝惊愕,随後是无法掩盖的震惊,父神开始觉得他好像对这孩子并不是了解,这孩子也非他所想象的那般简单又无情。
父神喃喃叫着他的名字:“朝儿。”应是他想要要问些什麽,但是无从开口。
他一直都没忘,这意味他记得人间发生的所有事,他知道思心的心魔,也猜测到有人改过他的命书。
以父神对他所了解的性格,单就心魔之事,他就能掀翻整个天界,刷新重洗整个神位。可他并没有这麽做,他按照所有人都以为的那样,平淡又沉默的出现。
他在人间受了那麽多的苦,他什麽都没有说。
这已经不是父神所认知的朝暮,这也是第一次父神在他平静又悲悯的眼睛之下,看到隐藏在後面的波涛暗涌。
“我会在试神会之前走,我都安排好了。”朝暮转身离开,但中途回头看向父神,问道:“父神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吗?真的觉得天命使然,你亦然吗?真的认为他们能创造出一个更好的世界吗?”
“你想说什麽?”
“天父从来都不会出错,若他们真的可以,我便就不会存在。”
朝暮再次入凡间时,先去了一趟司命殿。司命早就在等候他,见他而来,立马跪地谢罪道:“小仙该死,未能看管住圣主的命书,还请圣主责罚。”
“无妨,有些事情并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起来吧。”
“谢圣主。”
“我此次找你,是想让你给我办两件事。”
“圣主尽管吩咐,小仙定当竭尽全力。”
“第一,我等下要再去一次人间,你拿一本命书来,我要亲自写。再则我去人间的事除了父神和思安思危两位上神没有其他的知道,这件事你也不能对任何人讲。也并非我不放心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处事风格,若有他人知,你定万劫不复。”
“小仙明白。”
“第二,我去之後,有涉及我人间身份的所有命书,你全部销毁封锁,一本也不能留。”
“可日後若是有人问起来怎麽办?”
“若日後有人问起,你便就说是思行的命令。”
司命欲言又止,他略是有些担忧,因思行神君在天界的地位实在不如其他上神。
而朝暮也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你且放心,按照我说的话做就行。”
司命应声,拿出一册空白命书,放在桌上,研墨供笔,请他入座。後又去端了一壶茶水来,也片刻功夫,殿中已空无一人,桌上命书已封册,笔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是司命在天界从未闻过的味道。
司命有些好奇,他在命书上写了什麽,竟如此之快。
因为司命光写人间凡人一则,少说也要花上一个时辰。当初父神书写他命书时,更是苦思冥想了好几夜,也才写了三年的光景。
而他只花了司命去端壶茶的功夫。
司命实在是好奇,他刚成仙时,便就听其他小仙讨论天界的规矩,说这天上天下除了父神之外,另有一位圣主是绝对不能惹的。惹了父神可能也是剔骨降位,而惹了那位父神只有魂飞魄散这一个下场。
司命于是就对这位圣主很是感兴趣,登册封仙时便是由这位圣主授灵赐印。
虽其他上神和他穿着一样的华丽锦衣,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气场,格外不同。就算长纱遮面,也是一眼难忘。都不用怀疑,那长纱之下,定是惊艳绝伦。他神秘又神圣,司命原还很急躁的心,在步入他的光辉下时,宛如被净化那般,烟消云散。
他的声音很是好听,是林间流水的簌簌,是风动铃响的清脆,是静谧午夜的安宁。
可自登仙大典之後,司命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总能听到他的英勇的事迹。
有一机缘巧合,司命在给父神送命书时,恰巧他也在父神殿中,那是司命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那是一张和父神极其相似的脸,乍一看,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一面镜子。可若是要是细看,便就能很明显的找到他与父神之间的区别,父神眉眼很是清冷,他是灿烂明艳,他如太阳一般,不可久视,又让人难以忘却。
司命对他很是崇拜,司命很是想知道他究竟会写出什麽样的人生,于是壮着胆子,打开了他的命书。
却只发现命书上只写了三行。
十六生辰之际,收信一封。
信上有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