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是无所谓,他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很长的时间,什麽东西能吃,什麽样的日子他都能过,但是宣政是个金枝玉叶,就算是常年练武,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朝暮头一次见他生病。
先前沈年也生过病,母後很是担心,那场病很严重,还具有传染性。巫医险些就要说他没救了,後来天降大福,突然就痊愈。天降大福是因为巫医没有办法去解释,通过占星得知他星象移位,日月同食,劫後馀生。
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只是因为有人在沈安的身上下了咒,而给沈安下咒的人就是母後,朝暮一开始不明白母後为什麽要这麽做。但是後来看到叔父也病重不起,父君倾力邀天下名医来医治叔父,才将叔父医好。
而那时叔父就有意造反,但是因为那场大病消耗了他不少元气,故这才按兵不动。母後给沈安下咒也算是片面的扼制住了叔父,沈安是南徵的太子,也是父君名义上唯一的儿子,沈安要是死了,那麽叔父就可以将他的儿子过继给父君,这招不要一兵一卒,就能轻而易举的获得实权,对于叔父是个非常诱人的选择,所以当时他选择等,但是等来的却是自己也感染受病。
母後也真是心狠,她也是极顶的聪明,不过她总是会问朝暮奇奇怪怪的问题,而且身为一国之母,半夜不睡觉带着朝暮爬狗洞,出去逛灯会,也是世间少有之人。
如今宣政生病,朝暮知道他是因为受寒加之是伤口感染所导致的晕迷,也用了喂了些草药给他,可他就是一直不见醒,朝暮边背着他,边往前走,一不小心被地上的树枝的被扳倒,连人带摔的滚了好几米的远,再起起来的时候,右脚一动就疼,应是扭到了。朝暮又忍着,往前走了几步,这身体不如他之前,过于的脆弱,就这点小伤,竟叫他疼出一身汗来,好不容易走到宣政的旁边,天又下起了大雨。
朝暮也已精疲力竭,纵使他无论怎麽将拽着宣政,都不移动半分。
索性,朝暮也就往地上一躺,他看着天空,任由雨水砸在他的身上。
朝暮经常在人间的小画本上看到主角总是逆天而为之,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但是主角殊不知他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书写好,他的命被定在一笔一划里。
所有的结局都是命运的使然。
如今朝暮陷入这般境地,他难得一次想说点脏话,于是便说道:“我他妈要是在这里死了,我上去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这脏话还是跟思安学的,说完朝暮也总是理解为什麽思安那麽的口无遮拦,所以从未见过他伤神的模样,把心中的怨气撒出来,确实好很多,至少心中突然舒坦很多,没有之前那般的郁闷。
朝暮伸手朝向天,随後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人间关于术法的书,他看了不少,但是他无法使用。这很奇怪,因为术法不需要修为,只需要以自身为媒介,按理只要熟背咒语和心经,就能使用。而有修为者不需要念咒就能使用术法,还能让术法使用所呈现的威力变强。他不知道是不是父神故意,将他写成了一个不用使用术法之人,还是因为他的母後是圣女的缘故,他们一族天生便能占星,像这种天生就能力者是需要摒弃其他的天赋。
朝暮不知道这麽做有没有用,但是总归他要试一试,他可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这世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雨水自天上来,自带灵气,孕养万物,所以朝暮尝试着,看能不能用借力之法,让借用灵气充当修为,短暂的使用一些术法来帮他们脱困。
不过很快朝暮又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失败了,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回应。
他不由咋舌道,他开始学会了吐槽:“稍微帮一下我吧,好歹我也是您的一部分。”
这话是对天父说的,这世间但凡是天上之物都是父神的,他只是想借一点灵气,这三千溺水中的一瓢,天父都不愿给他。
他坐直了身体,又将手伸入土壤之中,大地蕴含着无限的力量,尤其这在深山,越是无人之地,灵气越是纯粹,朝暮只是稍微定神,他就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气涌进了他的身体之中,金色的灵力四面八方的向他而来。
不仅治好了他的脚伤,也治好宣政,朝暮甚至都不用自己做些什麽。
地母主动把灵气送给了他。
朝暮在没化成人形之前,他还是一块块碎片的时候,就是地母一片一片的将他捡起,然後拼在一起,接着一点点的修复他的裂痕。地母的声音很温柔,在他无聊的时候会给他讲很多的故事。就连朝暮的人形,都是地母亲自给他捏的。朝暮在深山里养的猫,也是地母送给他的礼物。他在深山里就算饿肚子,也只会饿小一会儿,因为地母比他还听不得他肚子的咕咕声,总是变着法的投喂,先前冬天里没有会结果的树,後来凭空长出了好多。
那些金色的灵气钻进了朝暮的心里,朝暮感觉有些温暖?他甚至感觉有些高兴?他不知道怎麽去形容,也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脸上挂着笑容。
就那书上的说话:天无绝人之路?还是说有贵人相助?
朝暮又想到之前有一次,他打碎了父君最是喜欢的琉璃盏,那是要送给大宣的贡品,父君很生气,罚他面壁思过一天。一般面壁思过是不给吃饭的,房门被上了锁,还有士兵把守不允许任何进入。
但是到饭点的时候,母後突然从屋檐上扔给他一包吃的,还告诉他:“你先吃点垫一垫,我等一会去和你父君求求情。”
啊~朝暮一下子就明白了,虽然天父很严格,但是地母很是偏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