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顾不上扭捏羞涩,拿着东西直奔房间里的卫生间。
近一个小时後,她才清清爽爽地从卫生间出来,黑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後,发梢上不断有水珠滚下来。
舒晴拿着毛巾擦头发,热气未消的小脸红扑扑的,清澈的眼触及窗边秦兆,有些不好意思地浅笑起来。
望着舒晴小鹿般懵懂的眼神,秦兆担心她不会用吹风机,便找出吹风机插到床边的插座上,然後对她说道:“过来,我帮你吹干头发。”
“谢谢。”
舒晴乖乖坐到另一床上,微垂着脑袋,任由秦兆帮她吹干头发。
聒噪的吹风声中,两人静默无言,秦兆修长的手穿插在舒晴发间,动作虽然生疏,但是很轻柔,一时间舒晴竟然有些昏昏欲睡,沉重的眼皮开始上下打架,最後脑袋一沉,径直往秦兆胸前倒去,秦兆猝不及防,想捞都捞不及。
舒晴的鼻子撞到秦兆结实坚硬的胸膛,被疼得瞌睡虫都跑了,忍不住低叫一声。
秦兆握住她双肩将她拉远,关切地看着她:“撞疼了?”
舒晴摇摇头,“还好,不是很疼。”
秦兆看着她通红的鼻尖,唇线微抿,说了声抱歉。
虽然屋内还有一张床,但是秦兆执意把房间让给舒晴,自己去附近的网吧窝一夜。
但此刻在舒晴眼里,秦兆就是救世主,是正直勇敢的大好人,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龌龊心思,她怎麽能委屈救命恩人去睡网吧?
于是对他说:“秦兆哥,你留下吧,我不介意的。”
见秦兆不置可否,舒晴又可怜巴巴地说:“。。。。而且我一个人住这儿会害怕的。”
秦兆只好同意。
关灯後,舒晴本以为自己很快入睡,但是逃离大山的激动和即将面对父母的兴奋依旧充斥着她大脑,让她久久未能入睡,心里有满腔的话想和人诉说。
虽然秦兆不茍言笑,气质衿贵疏离,但实则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像一个大哥哥似的关心照顾她,应该愿意听她诉说。舒晴在心里这般想着,翻身面向秦兆,黑暗中只见他颀长的身影,他似乎平躺着,暗淡的月光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呼吸声低不可闻。
“秦兆哥,你睡了吗?”舒晴轻声试探。
“没有,”秦兆淡淡出声,“你睡不着?”
“嗯,我想我爸爸妈妈了,”舒晴说,“你说他们第一眼见到我还能认出我吗?”
“会的,你长得很像你妈妈。”
“真的吗?”
“嗯。”
“他们这些年找我是不是找得很辛苦?”
“。。。虽然我和你们家联系不多,但据我所知他们一直没放弃找你。”
“那他们有没有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什麽的?”舒晴问得小心翼翼。
秦兆想到舒家那个被收养的女孩,一时不知如何对她开口。
许是秦兆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舒晴隐约知道了答案。
“是弟弟还是妹妹?”
“是个女孩,他们收养的。”
“哦,那挺好的,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个妹妹来着。”
之後秦兆再没听舒晴出过声,仿佛睡着了。
次日醒来,舒晴虽然还期待着见到爸妈,但却多了层忐忑不安,生怕爸爸妈妈不喜欢她,甚至嫌弃她。
她现在又黑又瘦,还土了吧唧的,手上满是粗糙的厚茧子,活脱脱一个村姑,和以前的形象大相径庭。
吃过早饭後,舒晴就和秦兆去车站等人。
她身上穿着昨天秦兆给她买的粉红色纱裙,款式老气,颜色艳俗,一看就是直男审美,可这已经是舒晴这些年来穿过最好的衣服。
舒晴紧张地抠着手指,不住张望每一个从出站口走出的人。
等了十几分钟,出站口出来一对气质超凡的中年夫妻,他们神色急切,隐含激动的目光在乌泱泱的人群中不断逡巡,募的对上舒晴通红的眼,浑身一震。
虽然时隔多年,父母的形象在舒晴脑海中早已模糊,可一旦他们出现在眼前,她还是能立马认出来。
她抖着嘴,哽咽地喊了一声‘爸丶妈’,而後泪如雨下,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舒国强和刘雅梅看清舒晴的第一眼就老泪横垂,哑声喊着她的名字,快步走到她身边,一家人抱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