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岑秀气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整个人跌坐在床上,都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面对四个师尊了。
他捂了捂额头,掩面兀自镇定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心疼的掉了眼泪。
“你们丶唉——你们怎麽这麽傻啊?”
“我何德何能啊?干嘛丶干嘛用这麽极端法子救我啊……这玩意儿听着就不是什麽好东西,说不定是骗你们的,居然还真信了。”
他心里难受的不得了,每当觉得几个师尊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时候,君朝他们还能更进一步。
这几乎把自己的命一同拴在剑上了,日後要是鹤岑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四个人同样得遭受重创。
跟认主契约没什麽关系,这就是单纯的连接着鹤岑和他们四人的生死,甚至算是反过来拿捏住了四个师尊的软肋和弱点。
要是换个心硬一点的人,逮着这种好机会,还不知道要怎麽磋磨这修真界的四个大佬呢。
可他们也是吃定了鹤岑心软,用道德束缚住这个乖巧的小剑灵,让他心疼,让他内疚,让他不舍得离开。
人再怎麽说都是复杂的,没有人能高尚到底,那些隐晦的心思其实都藏在日常相处的点滴中。
他们想留下鹤岑,想让小剑灵和他们一直有牵绊,一直有联系。
所以挖骨再疼,也是君朝等人心甘情愿的。
不过这种事毕竟不是那麽容易能接受的,鹤岑心里负担确实大,他现在身上背着四个师尊的生骨心血,刚卸下去了重担,就又有新的压了上来。
北祁几人看他神色恍惚,痛苦又无助的表情,也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只能低声恳求,“宝贝别生气好吗?”
鹤岑眼角湿润一片,擦也擦不干净,叹气声连连,“我没生你们的气……”
“我就是在想,我又要怎麽还你们的恩情了。”
薄楼见不得自己养的漂亮剑灵哭,擡手在他眼角抹了抹,“又没让你还,什麽恩情?哪有恩情,不都是我们几个自愿的吗?跟你又没关系。”
“你小小个人,心思这麽重干嘛?”
其他几人也跟着点头,“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们所有法子都试过了,你的剑很特殊,我们尝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就这个成功了。”
“鹤鹤别给自己压力了,为师修为高,取一截骨头出来而已,没事的,在修真界还是很强的。”
鹤岑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上来,“哪有说的那麽轻松啊,修为再高,也是身上的骨头,生挖硬剖的,怎麽可能不疼呢?”
“这得受多大罪啊……”
“唉,说来说去都是我没用,我当时要是再争气一点,要你们别那麽担心就好了。”
事情这麽发生了,当时那个混乱场景,四个师尊眼看着他要消散,人都急疯了,又能保持几分理智?
也就幸亏救治的是鹤岑,小剑灵足够安稳美好,他不会糟蹋四人的心意,会把这些付出牢牢记在心里。
算是双向奔赴,那便不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