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娘穿着简素,走进去就朝着沈颜殊伸手行礼,把沈颜殊吓一大跳,“姨娘这是做什麽?”
王姨娘说,“昨日的事情我听阿意说了,她不懂事又莽撞,表姑娘是个聪慧的,多包容。”
沈颜殊人精一样察觉到端倪,她不露声色道,“姨娘折煞我了,我不过是寄居在此的孤女,承蒙姑母怜惜才有了容身之所,长姐是周府长女,该是长姐多包容我。”
王姨娘听这一番毫无破绽的话,知晓沈颜殊确实是心有城府,她屏退身边丫鬟,偌大的厅堂只剩下他们二人。
王姨娘突然跪下来。
沈颜殊没动,却知晓了王姨娘今日来的目的。
她果然是深藏不露的聪明人。
王姨娘说,“我今日来,并非全为昨日,还为表姑娘进京之前我的恶意,我曾经派过杀手拦路,幸好表姑娘无碍。”
沈颜殊转身坐在椅子上,如同主君看向俯首称臣的下属,“姨娘这是做什麽,既然要杀我,今日为何要坦白。”
王姨娘说,“表姑娘是聪明人,我今天推心置腹把我的心里话讲给表姑娘,我出身低微,所求的只是安稳富贵的生活,成为姨娘,还有了阿意,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如今阿意到了婚嫁的年纪,我少不得要为她筹谋。”
“我跟周夫人一直不对付,她接你入京,表姑娘应该能看明白,就是是为了对付阿意,请表姑娘原谅我一个做母亲的。”
沈颜殊心谙她的勇气和谋略,“既然为了长姐要杀我,姨娘为何不彻底一点?”
“因为我能力有限,表姑娘能活着回来,就说明我输了,我不想和表姑娘为敌,但是表姑娘似乎盯上了阿意。”
“昨日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前因後果,表姑娘好计谋,把阿意当刀使。”
沈颜殊坦然接受她打探的目光,“姨娘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利用了长姐,不过其中利害我同长姐说明了,长姐不傻,但是她依旧愿意,能够扳倒这麽多年的眼中钉,被周夫人记恨上这个风险显然是长姐可以承受的。”
沈颜殊突然笑起来,笃定道,“要是当时是姨娘,姨娘也未必会拒绝吧。”
王姨娘盯着她半晌才开口,“是,我也不会拒绝,所以我今日特意来找表姑娘。”
“听闻你和阿意是联盟,我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长期抑或只为了对付沈姨娘母女。”
“但是我今日来,是诚心和表姑娘结盟的。”
沈颜殊说,“结盟都有目的,我和姨娘有什麽共同目的吗?”
“为了攀上高门。”王姨娘笃定道,“你和阿意的共同的最终目的。”
“嫁入高门。”
沈颜殊半晌没说话,她确实是小瞧了这个平日闷不做声的姨娘,她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姨娘高看我了,我不过孤女,姑父如此宠爱阿意,王姨娘就已经有了最大的靠山,又何必寻求联盟。”
王姨娘叹气,“表姑娘聪慧如此该知道,这世上哪里有谁是谁永远的靠山呢,沈姨娘也是他的姨娘,他今日能这样对沈姨娘,明日就能这样对我们母女,阿意毕竟是庶女,按照主君的想法,阿意最後会成为某个穷酸门生的妻子,我不愿意。”
“表姑娘,你也是适婚年纪,你当明白一个道理,人人都说女子薄情,可这天底下最薄情其实是男子。”
“他们三妻四妾,却要求我们从一而终。”
“既要从一而终,为何不选择更好的生活。”
沈颜殊心里一动,听王姨娘的意思,姑父已经在相看那些他的门生了。
孔课为就是姑父的门生。
上辈子姑父把孔课为定给了周心意,可後来不知道为何定亲的时候变成了她,她当时因为同周梓淮的事情名声败坏,但她也不愿意嫁给穷酸书生,被迫勾引了卫小公爷。
没想到再来一次还是殊途同归。
只不过这一次,是她自愿嫁给孔课为的。
沈颜殊笑起来,亲手扶起了王姨娘,“好,姨娘,我同意联盟——”
“为了安稳富贵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