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那两双交叠的手,黎越放在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宽松卫衣包裹的瘦削身体,则因为极力克制冲动而不断颤抖着。
坐在他身旁的男生,正是之前叫醒黎越的人,名叫潘尧。他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牙齿摩擦的“咯咯”声,就知道自家队长这是又犯病了。
对此,他们几个都已经见怪不怪。
自从潘尧见到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天才队长後,就经常发现对方时不时会蹲在角落里,抱着什麽东西自言自语。
每一次,都能看见黎越脑後的绿发,被汗水打湿後,凌乱地贴在他的苍白的後脖颈上。
明明他一整天都没有过任何剧烈的运动。
後来,潘尧几人发现,只要将黎越最宝贝的那个钱夹,放到他面前,就能让他恢复原状。
也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麽。
不过,看着黎越垂下头,捏着翻开的钱夹,逐渐恢复平静,潘尧还是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决赛,他们不能没有黎越。
钱夹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仰拍的脸。那双深邃的墨蓝色眼瞳微垂,里面含着的警告之色,如同深海中潜藏的暗涌,冰冷又危险。
但在那之中,却隐约能看见一抹淡淡的绿色。
那是黎越第一次,被江霁明真正地放入眼中。他因为在巷子里尾随对方,被江霁明掐着脸颊提起来压在了墙上。
那个时候,江霁明凑近了黎越的脸,叫他“乖宝宝”。同时,眼神却冷得像冰,仿佛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玩物。
就算如此,黎越依旧觉得自己被电流击中了,心脏瞬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着自己灵魂深处那些,渴望被对方触碰的隐秘角落。
离别的那些日子,只要梦到这三个字,黎越就会情不自禁地湿了被褥。
但是,他从没碰过自己。
因为,从爱上对方的那一刻起,黎越的身体和灵魂,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只有江霁明,才有资格触碰他。
他必须要保持自己身体的洁净,时刻准备着,被对方刻上属于他的标记。
指尖缓慢摩挲着照片上的脸,黎越将目光放到了台上,擡起袖子,随意地擦去了唇瓣上渗出的鲜血。
先拿下这场比赛,再去找他吧。
随着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的话语落下,江霁明瞬间挣开了攥着自己的手,擡步来到了选手席,引导各个队伍前往指定地点。
原先交缠的指尖被迫分开,空调的冷气,迫不及待地填满了谢知韫手指间的每一丝空隙,给他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感。
算了,江霁明只是在进行正常的工作,不是故意的。
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谢知韫无奈地用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将几根散下来的发丝捋到脑後。
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矫情了?
当黎越经过江霁明旁边时,身体微微擦过了他赤裸的手臂。在江霁明侧身躲避时,便听到耳边落下一句低喃:
“大人,请,好好看着我吧。”
语气轻柔,如微风拂过琴弦。
听到黎越对自己的称谓,和002一模一样,江霁明挑了挑眉,心头疑惑:
这小子,刚刚是发生了什麽,怎麽觉得他更不正常了?
这次网络攻防赛采取CTF+AWDP的赛制,即夺旗赛和人人对抗的攻防兼备赛。
第一场,便是夺旗赛。
各个大学的参赛队伍,要在主办方给定的数据环境中,通过攻防对抗等形式,得到具有一定格式的字符串,即旗帜(flag)。
他们需要比拼在规定时间内,获取的flag的数量和速度,最终根据各队的得分情况进行排名。
比赛一开始,所有人便迅速沉浸到了主办方构建的复杂赛境中。
赛场上,白色的灯光笼罩着每个选手电脑屏幕,将上面如潮水般涌动的数据照得发亮。
空气中仿佛塞满了无数根被拉紧的皮筋,那样紧张到凝固的氛围,同时蔓延到了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