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不同,谢知韫进场的那一刻,眼睛里没有任何人。
不对,除了他身後的那个人。
谢知韫时不时,会用馀光瞟几眼跟在他身後的那个男生,有一次就正好被那时的兰因捕捉到了。
当然,那名戴眼镜的男生,才真正做到了无视所有人。
好不容易避开那些人,躲到角落里的兰因,蜷缩着身体,用手臂环抱着双腿,像是回到了那张香案底下。
只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捂着他的嘴,将他抱在怀里说:
“小和尚,让你别动了。”
垂着眼睫,兰因被心头突然涌上的悲伤,压得身子更低了,几乎要埋进地里。
就在这时,他的外侧坐下了一个人。
那人同样靠着墙壁,膝盖微曲,将手臂搭在腿上。
在兰因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懒洋洋地垂着,指尖修剪得干净整洁,甚至透着点儿淡淡的粉。
他屏住呼吸,眼珠缓慢地向上转动,怀着某种期待,望向前方。
那人也在这时,擡起了眼。
兰因只感觉面前像是蒙上了一片金色的银杏树叶,在暗处偷窥的他,再次被对方捉住了目光。
那张脸,和记忆中完全不同。
却带给兰因,同样的心悸。
聚散不由人,缘分天注定。
佛祖,他好像,又一次遇见了那个人。
“你。。。”
兰因刚开口,就感觉嗓子里像是卡了根刺,闷闷地吐不出来。
他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你觉得是谁做的?”
什麽?他是在说什麽?兰因愣愣地盯着那人冷淡的眉眼,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似是不耐烦了,对方站了起来,走到兰因的面前後,又半蹲下来,俯视着他的脸庞。
“作弊的事。”
那人靠得极近,将兰因笼在墙角,他甚至能从对方的镜片上,瞧见自己的脸,带着肉眼可见的不知所措。
“是。。。是沐秋陵做的。”这个家夥向来嫉妒成性,之前就会经常找兰因的麻烦,陷害只是他用惯的手段之一。
“哪个?”
“就是那个排在我後面,短寸黄。。。”
“哦,那颗猕猴桃啊。”
男生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讽意,说完後便直起了身,像是要转身离开。
兰因扶着墙,慌张到近乎是跳了起来,伸手就想攥住他的衣角。
就在这时,耳边飘来了一句话:
“小和尚,这一子,我不会再让了。”
很轻,像是一阵风。
却吹得兰因剧烈地晃了晃身子。
而兰因的指尖即将触到的那片衣角,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狼狈地跌坐在地,手边似乎散落了一地破碎的玉棋。
大颗的泪珠,顺着兰因的眼角蜿蜒而下,额间的朱砂也似滴血得红。他擡起头,眼前是一片乌压压的人群,喧哗,吵闹。
唯有他这个角落,格外得孤寂。
感受到其他人探究的视线,兰因又挪回了墙角,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腿,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施主,小僧可从未赢过你啊。
走廊的监控死角处,沐秋陵攥着手机,谨慎地朝後扫了几眼,确定没有人後又回过头,低声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