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楚翎川感觉胸腔像是开了个洞,风无止息的刮进来,卷着夏日的浪潮,将他的心脏吹得发烫。
他仰起脖子,看着面前的後脑勺。
在楚翎川眼中,路边的景色都化作了模糊的色块,只剩下身前飞扬的衣摆和劲瘦的腰身。
阳光被树杈切成破碎的光斑,忽明忽暗,却依旧骄艳。
他们穿过林荫小路,一前一後,两道身影在树下追赶。
楚翎川合上眼,高大的身体蜷缩着,虚虚地将脸颊靠着姜明的脊背。
蝉鸣此起彼伏,少年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紧紧交织在一起。
侧着头的楚翎川,第一次和姜明的心脏离得如此之近。
近到仿佛下一刻,他就能住进对方的心房。
这段时光很短,也很长。
在两人一路骑行的风里,穿过夏日的婆娑树影,镌刻在後座人的心里。
坐在前座的人,握着车把手,将自行车踩得像风一般呼啸。
随着腰间传来的双臂环抱的力度,一句话被风吹进他的耳里:
【靠,我怎麽这麽喜欢你啊,姜明。】
听到身後人的心声,江霁明踩着脚踏板的速度丝毫未减。
他只是微微张着嘴,保持着鼻子吸气,嘴巴呼气的频率。
馀光里,不断飘动着的红色发丝,似是夏日燃烧的火,带起腰间的滚烫温度。
江霁明闪烁着目光,收敛了心神,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
下次,就把耳骨夹摘下来吧。
很快,两个人就踩点到达校门口。
刚一下车座,楚翎川就感觉屁股发麻,双腿僵硬。
过程中,楚翎川一直沉浸在掌心传来的触感里。
所以他没有察觉到,坐车的姿势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後遗症”。
对楚翎川来说,这又是另一种占别人便宜的代价。
就像他仅剩3。8的银行卡馀额。
当然,他也甘之如饴。
等楚翎川扶着自己的腰,僵硬地迈上台阶的时候,前面的江霁明已经在高一(1)班的座位上坐下了。
察觉到谢知韫隐晦注视这边的视线,他将书全部堆到左侧。
直到书本堆到一个足够安全的高度,江霁明才将头放在胳膊上,闭目养神。
虽然刚刚他骑自行车骑得比别人的电瓶车还快,但也无法掩盖一个事实——江霁明醉了一夜。
他恹恹地阖着眼,第一次感到後悔。
醉酒醒来的感觉,实在是难受。
让江霁明都没力气维持人设了,只想好好地再睡一觉。
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吱嘎吱嘎”的转动声。
旁边的汪洋察觉到同桌的萎靡,贴心地将背挺得笔直,给对方留下一个安全的睡觉空间。
早自习的高一(1)班,如往常一样,无数背诵和朗读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教室。
从教室後方望去,大部分人都认真地垂头,注视着自己的书本。
而窗边的角落里,一人正枕在右臂上,骨节分明的手掌,随意地盖着自己的後脑勺。
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宽阔的肩背。
旁边男生的坐姿,如同一把笔直的尺,牢牢地竖立在那人的身侧。
身後的马尾辫女生,也不经意地将手中捧着的书,举得老高。
把前面被茂密黑发覆盖的後脑勺,遮得严严实实的。
是一个即使班主任从後门悄无声息地进来,也无法发现端倪的完美角度。
江霁明就在这样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里,短暂地睡了一觉。
上课前,汪洋敲了下同桌的桌子,悄声用气音提醒道:
“姜明同学,姜明同学,要上课啦!这节是班主任的课!”
掀开眼皮,江霁明就对上了汪洋的视线。
对方仍然凑在他脸颊旁边,双手合拢,放在嘴边,作悄悄话状。
猝不及防地对上同桌的眼睛,汪洋心跳漏了一拍,奇怪地揉揉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