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外面站的是他的人,贺辞连忙把门打开,门外乌泱泱的人群让他顿时愣在当场。
“老板。”那人低着头问候一句。
贺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裴简。
他的人轻而易举就被裴简抓了,行,够厉害。
“贺董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嘛,何必监视我呢?等我有空自然会联系你,”裴简坦然的摊开手,“这人呢,我给你带回来了,你有什麽话说?”
“有话!”贺辞把门打开。
裴简无奈了撇了撇嘴,拿着手中的文件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没有刻意要监视你,只是你不回我信息,我想知道你在干什麽。”贺辞焦急的跟他解释。
“我跟你什麽关系啊?走哪儿都得跟你报告一声?”裴简满脸鄙夷。
不对啊,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机会不多,可裴简都是温柔的,不会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
贺辞心虚地咽了下口水,“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但是,那家公司已经被你收购了,你明明说好了不跟我抢……”
“你几岁啊?”裴简打断他。
贺辞脸色煞白一片,他相信裴简,所以才没跟进收购。
“你不会觉得我跟你睡了几回就要拱手相让我所拥有的一切吧?贺辞,你这高傲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谁都欠你的吗?”裴简嗤笑出声。
“早说不让啊,”贺辞声音哽咽,眼圈开始泛红,裴简满是鄙夷的眼神刺得他心痛,“你早说啊,只要你说,我也拱手相让,不就是一家公司吗?我又不缺,你这样有意思吗?”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裴简笑得森然。
好玩?
堂堂贺家小公子,屈居去做有妇之夫的小三,真他妈的好玩。
“是真心话吗?”贺辞颤抖地深吸一口气。
“那一句?”
“每一句。”
“当然,只要你想听,哪怕是调情的话我也能说给你听。”裴简眼中只有冷漠,漆黑似玉的眸子仿佛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冰霜,贺辞看不透他。
指甲掐进手心里,剧烈的刺痛让贺辞清醒了几分,他垂眸沉默了片刻,须臾才擡眸,“你真要这般绝情?”
“我比不过你绝情,不过有一点我比你好,就是我比你值钱一些,你陪我睡了几次什麽都没换来,我当年好歹换了二十万。”裴简嘴角的笑意加深。
“你恨我?”贺辞艰涩地吐出三个字。
“恨?为什麽恨?你觉得我跟你的过去值得怀念吗?是什麽很难忘的感情吗?你随便找个人问一问,谁还记得起自己年轻时干的蠢事?我结婚了,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为什麽要念及一场不值得怀念的感情放弃眼前的一切?”裴简迎着他碎掉的目光一步步走了过去,手腕搭在贺辞的脖颈上,摸着他的後脑勺说:“十一年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了吗?”
熟悉的香味近在咫尺,贺辞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眼前的裴简到底不是当年的人了,只是偶尔贺辞才会恍惚以为裴简还是裴简。
贺辞擡起手,指腹轻轻抚上裴简裸露出衣领的一小截淡粉色伤痕,他苦涩一笑,“能听见你这麽说,我真的很高兴,没有遗憾,也没有愧疚,你会好好走下去,也了了我人生的一桩遗憾,我欠你一条命,还是还不清了,也没资格跟你谈条件,你要拿,就拿走好了。”
裴简怔愣地看着他将手抽了回去,颈间残留的温度让他眉头皱了皱,一股悲伤在心口蔓延,眼中划过一抹黯然却很快收敛,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记得就好,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派人监视我,我给你送回来的可就不是活的了,好好过着日子呢,被别人监视,怪恶心的。”
话说完,裴简离开了。
望着关上的门,贺辞看了很久,等到再也嗅不到他的味道,一阵心悸才猝然传来。
心脏好似一只手捏住了,血液的每一下泵出都扯得神经钝痛。
手开始发抖,眼前慢慢模糊不清,贺辞猛地喘了一口气,心脏像是要从喉口跳出来了,他一个没站稳跪在了地上。
药呢?
这麽长时间没吃药,贺辞都快忘记药在哪儿了,他翻开茶几下面的几个抽屉,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到了药盒,颤抖的手才打开盖子,里面的药就洒了一地,他慌乱地捡起几粒塞进嘴里,捂着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