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半天没从地上站起来,裴简看他肩头颤抖的样子好像要哭了,赶忙蹲下身安慰他,“你知道的,抓萤火虫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小时候也抓到过这玩意,它不咬人,也没毒,你别害怕。”
抓到这玩意不难受,一大老爷们有什麽不能经历的啊,但是贺辞不能忍受的是裴简刻意看他笑话,他眼睛里呈着泪水望着裴简。
眼瞅着贺辞眼中写满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理你’,裴简收敛起笑容,万分无奈的伸出手,手腕搭在贺辞的肩膀上。
贺辞侧了侧身子想把他的手甩下去。
“乖乖,我错了,就是逗逗你。”裴简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贺辞像个愣头青一样激动地去抓萤火虫的傻样,他憋笑憋得嘴角直抖。
贺辞气得推了他一把,“你给我滚!”
“真的,我真错了,”裴简摆正姿态,他将手抽了回来,放在贺辞面前,“里面有一只,正儿八经的萤火虫,要不要?”
瞥见他指缝里漏出的光,已经留下心理阴影的贺辞拼命摇头。
裴简摊开手,贺辞颤抖地把手电筒照过去。
一枚长得像瓜子一样,脑袋是橘色的小虫子乖乖停留在裴简的手掌心,它的尾巴正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星星落进手里了。
“接着。”裴简说了一声。
贺辞赶紧伸出手,让裴简像倒瓜子一样轻轻把小虫子扣在他手心里。
这小东西好像被惊动了,却没着急飞起来,而是拖着沉重的屁股在贺辞的手上爬了几步,被它光芒照过的皮肤微微发烫。
好神奇的生物。
小小的一只,腿又那麽细,恐怕一阵风都能把它吹走,可它却能散发出属于生命在世界上留下的具象化的光芒。
“它好漂亮……”
贺辞话音一落,它张开脆弱的翅膀飞了起来,重新飞回贺辞的肩膀上,在这个被裴简将它抓走的地方停留了片刻,它又再次起飞,慢慢飞进黑暗里。
“它就跟飞蛾一样,有三个成长阶段,并且生命短暂。”裴简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贺辞看向不远处,还有好多光芒在浮动。
它们是万物之一,诞生在每年的盛夏,绵延不绝。
“赶紧回去洗手。”裴简忽然提醒了一句。
他不提还好,一提贺辞就想起了萤火虫幼虫,他浑身恶寒,忍不住又将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
当时甩掉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後,贺辞都恨不得把手剁了。
“别蹭了,等会把味道都蹭身上了。”裴简连忙捉住他的手腕。
“嗯?很臭吗?”贺辞还没来得及闻。
“废话。”
下了水泥路,在泥巴路上拐了两个路口,就到了一幢带着院子的屋门口,裴简掏出一串钥匙,把生锈的大铁门打开,贺辞一眼就借着月色看见了屋里的两株桃树,还有一棵柿子树。
院子挺大,比孙柯家的院子要大很多,贺辞感觉骑上自行车都能在院里遛两圈。
裴简锁上大门之後把俩人的行李拿到正屋的门口,在一大串钥匙里翻出正门钥匙把门打开。
一股略微潮湿的味道传进鼻腔里。
等裴简拉开门边的开关,灯亮了起来,堂屋摆着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幅壁画,靠墙还摆着一张桌子,高高的电视柜上是一个老旧的大屁股电视,屋子的四角有四个门,除了一扇关着,其他的门都开着。
“走,先去冲个脚。”
裴简把东西拿进堂屋,然後带着贺辞来到院里的水龙头旁边。
这个抽水式水龙头联通的是地下水井,并且特别老式,需要先加点水,才能把下面的水抽出来。
贺辞跟个人机似的,站在原地看着裴简去大门口旁边的厨房里端出一瓢水,灌进水龙头里之後按压了两下,涓涓细流蔓延而出。
裴简赶紧把腿伸过去冲了个脚。
贺辞这个时候人机恢复正常,他赶忙也把脚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