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正在做激烈的思想工作呢,可是偏偏今天就那麽不凑巧,他遇见了最难得遇见的一幕。
四楼发出一声巨响,楼身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贺辞什麽都顾不得了,连忙走上去。
沈寅的声音就在此刻传入耳畔:“你今天要是敢动他,就别想有命能活着回去!”
“大家各自为主,要麽把你老子欠的两万还了,要麽把东边的场子让出来,大家以後见面还能好好说话!”一个特别精瘦,肌肉结实地像豹子一样,光头上纹着黑纹的男人正把裴简压在走廊的栏杆上。
满是锈迹的铁栏杆经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已经微微开始晃动了。
贴在脖子大动脉上的刀刃折射着寒光,裴简冷冽的眸光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光头,“我还是那句话,钱的事就拿钱解决,裴振齐是个什麽德行谁不知道,赶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敢开局给他玩,还想拿他来套我?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他妈把路想岔了!”
“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动手是不是?”光头目露凶光。
裴简倨傲地偏过脑袋,将脆弱的脖颈完全展露给对方。
“划一刀你试试,你的命换裴简的命,不亏。”沈寅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定在光头身上,事发突然,他带的人不多,打起来没胜算,只能赌这帮人不敢动手。
光头咽了下口水,拽着裴简衣领的手松了松,“行,你硬气,不过这两万老子也不是白借给他的,利息怎麽也得讨回来,你爸那条贱命不值钱,”他拿着锋利的小刀在裴简面前晃了晃,“我收点儿利息,这个你可没话说了吧。”
他话音一落,身後的小弟立刻会意,几个人冲上来把裴简的手摁在栏杆上,沈寅这下急了,他们立马冲上来抢人。
双方就在裴简家门口打了起来,其他住户根本不敢出来。
可沈寅带的人太少,加上裴简想息事宁人就没挣扎,眼看着那把刀就要落在手指上,贺辞实在忍不住了,颤抖出声:“等一下,我给你钱……”
细若蚊呐的声音吸引了距离比较近的人的注意,他们看向楼梯口,随後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就在黑暗的楼道和走廊的交界地带站着一个人,他慢慢走出黑暗,他们才在月色下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他穿着一件单衣,身姿笔挺如松,脸庞白净如玉,在月色下格外寂寥。
裴简眸子闪过一丝错愕。
“这谁啊?”
人群中发出一声质问。
裴简立刻给沈寅使了个眼色。
沈寅赶紧上前想把贺辞赶走,可他还未挤出人群,光头率先开口:“你替他还?”
“是,”贺辞正声道,“欠多少?”
“哎呦,你看着年纪也不大,逞什麽呢啊?”光头身後的小弟讥讽道。
“你说个数。”贺辞淡道。
他平淡的模样让见多识广的光头立刻明白这是个绝对有钱的人,和手底下的人交换了个眼神,他收了手里的刀,朝贺辞扬了扬下巴,“不多,就五万。”
坐地起价啊!
裴简紧紧盯着贺辞,就在他嘴唇张开,要答应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奋起一脚,将光头踹进了屋里。
沈寅连忙越过人群,一把将贺辞推进楼道里。
视线被挡住,他看不见裴简了,只听到外面传来激烈的吵嚷声。
“你干什麽,大晚上睡不着他妈跑这里来装大款!”沈寅在黑暗中骂道,“你是圣母啊?”
“那把刀都快落下了!”贺辞情绪激动。
“你他妈单纯就滚回去做温室里的花朵,你以为那把刀真的落得下来吗!”沈寅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不知道的事就别他妈掺和,你真以为今天来这儿装这一出逼会显得你很牛吗?那天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场面安静了数十秒,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贺辞仍旧颤抖着声音开口:“裴简那边怎麽样了?”
沈寅这才猛地想起来把裴简忘记了,连忙掉头回去,走廊已经没人了,人都去了裴简家里。
贺辞在楼梯口站了很久,都没挪动脚步,他不敢往前去了。
过了一会,吵嚷的声音小了,一行人走了出来。
光头揉着发疼的脸颊进了楼梯间,才看见贺辞还站着没走,不禁有些好奇地问:“你跟裴简什麽关系啊?”
“同学。”贺辞淡道。
“有这麽个有钱的同学还用得着自己还钱,真是烦,白来一趟。”光头身後的小弟眼睛直勾勾底在贺辞身上打转,原本可以拿五万的,这下变成了两万,还挨了一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