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贺辞受伤这事到底是好是坏啊,一班班主任好像挨处分了,连学校食堂也改革了,猪肉上面都没毛了。”孙柯趴在桌子上叹息。
“孙儿啊,”裴简无比惆怅,“你说,贺辞只是个富二代吗?”
孙柯疑惑地看着前面的空位,裴简的问题肯定不简单,他也不由得开始往深处想,“你这麽一说,我也觉得他有点儿不简单,跟席容这种特别矫情的富二代不一样,他适应能力特别强,也没喊过苦喊过累,特别平易近人,是不是你想多了,也许他家势力大呢。”
“但愿吧。”裴简悬着心始终没能放下来。
窗外的树叶已经完全黄了,病房里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和流动的时间産生了极强的割裂感,仿佛被困进了永恒的白色虚无里。
卫生间的水流声停下了,席容端着洗干净的苹果走了出来。
贺辞躺在床上,神情呆滞地望着窗外,腿上写满笔记的本子还保持着十分钟前的样子,一页都没翻。
“天都黑了,你还看什麽呢,”席容坐在沙发上,大摇大摆地吃起了送给病人的苹果,咬了一口还吐槽:“水分有点儿多,不太甜。”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贺辞终于收回视线转到了手中的笔记上。
他不开心是有道理的,当时从急救室里出来,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裴简呢?
当时席容特别想扇他。
今天周五,贺辞望眼欲穿却等来了跟着席冉一起来的孙柯,他带着贺辞同桌托他送来的家里种的苹果和学习笔记之外,就没了。
裴简一直都没来。
“还跟我说一见钟情的对象不是他,你现在都快成望妻石了。”席容没好气地吐槽一句。
“闭嘴吧。”贺辞揉了揉酸麻的鼻梁,把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我很好奇,要是你真把裴简追到手了,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席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贺辞脑门发胀,“你神经病啊。”
席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看裴简那拽样,肯定不能在下面……”
“你闭嘴!”贺辞厉声吼道。
“不惜得听拉倒,”席容啃了口苹果,“出院手续早就给你办好了,你还要赖在这里多久啊?”
“你管我呢,赶紧回去吧你……”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了争吵声,一道熟悉的女声尤为清晰。
贺辞直勾勾盯着席容,“她来了?”
“昨天就来了,赶都赶不走,没想到还找过来了,”席容凶狠地照着苹果啃了一口,“你休息吧,这事交给我来办。”
门重新关上,吵嚷声小了下去,贺辞拽了下被子,嗅着消毒水的味道闭上眼睛。
医院顶层病房不允许大声喧哗,可有人好像有特权。
裴简一上楼就看见席容正在跟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在吵架,她长得特别好看,美得惊心动魄,裴简长这麽大都没见过这麽美的女人,美到让人一见她就会産生强烈的危机意识。
“我刚刚听见他的声音了,你让我进去见他一面我求你了。”女孩子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眼泪汪汪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可席容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你怎麽那麽不要脸呢,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我跟他的事你一个外人怎麽懂,你让我见见他,跟他解释。”
“都大半年了,还解释什麽啊,这大半年谁不拿他被你戴绿帽子这事嘲笑他,你都把他害成这样了还不满足?”席容不耐烦地说,“哥们给你个忠告,你想往上爬没人拦着你,但是你要是一直缠着贺辞,让贺老太太知道因为你,他的性取向才出了问题,别说北京,你连国内都待不下去。”
女人捂着嘴小声哭泣,“听说他受伤了,我就是想看看他。”
“用不着,”席容啧了一声,眼角馀光忽然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裴简,他猛地抽了一口气,对守在病房门口的人招了招手,“赶紧把她带走。”
女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向裴简,探究对面阳光顿时变作了然,她好似明白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