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边小橘问。
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不用知道十九的存在,而我会对十九说:你有个很爱你的妈妈,当然,爸爸也爱你。
好像一切的齿轮从十八岁那天晚上就开始了转动,边小橘有时甚至无力的想,为什麽老天不能再对她好一点。
有时会自说自话的想着以前的事情。
小时候和同学不合群,被孤立。後来休学几年,再次到达一个新环境就是遇见唐一。
她向来没什麽朋友,也不懂和人相处。妈妈经常对自己说,不要低头看脚尖,擡起头看前面。
可是她该看谁呢,她和周围的人都不熟,不认识,为什麽要看他们。
後来遇见唐一,她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是那天看书被挡住的时候。
阳光落在那人的背後,边小橘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记得当时的感觉。
像雨过天晴,又像突然吃了一颗不甜但是很好吃的糖果。
後来他们在一起,边小橘无处安放的目光全都降落在了唐一身上。
分开丶重逢。时间飞速旋转,一眨眼她就从高中还在望着唐一打球的小姑娘变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妈。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小时候自己是怎麽被妈妈养大的。
八月第一天上幼儿园,她会担心八月一个人会不会在幼儿园迷路,老师找不到他,又或者和其他小朋友不合群,幼儿园的饭菜他会不会不喜欢吃,午睡的时候会不会找妈妈。
她在那一天突然就想,很多年前,边小橘一个人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是不是也担心过同样的问题。
八月很皮,把额头磕破的时候,边小橘慌乱的心脏跳到嗓子眼。不知道该干什麽,她第一反应没有打120,反而是打通了妈妈的电话,她像个孩子一样,问妈妈该怎麽办。
额头被包扎好,边小橘趴在妈妈怀里哭的双眼通红。
边小橘很多次想起那天晚上,还会心有馀悸。她会害怕失去八月。
而和唐一重逢後这两年多里,她更害怕失去十九。
边小橘似乎开始习惯了医院带给她的感觉,不再觉得那个地方按压她的命脉,挤压她的心脏,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如同普通人一样踏入这里,又如普通人一样离开这里。
再像普通家属一样接受医生下的死亡通知书,眼睛干涸到流不出眼泪。
手术室,病房,走廊,崩溃的悲鸣,撕裂的心脏,抽离的灵魂。
都在某天的上午,画上了句号。
十九沉睡在七岁那年,元旦前一天。
那年冬天格外冷,却一场雪也没有下。
边小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手腕上戴着一根可爱的小皮筋,明显那根皮筋是小孩子用的,手腕上被勒出明显痕迹。
两瓶点滴打完,床上那双眼睛睁开,她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球发肿,暗淡的眼珠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