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小橘立刻皱起眉头:“你又什麽都不告诉我!”
唐一安抚了一下炸毛的边小橘,解释:“聊你以前的事。”
“什麽事?”
唐一看着边小橘的眼睛,好半响没有说话。他眼神细细的地描摹边小橘的轮廓,最後擡起手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说你带八月的时候很辛苦。”
他们在十二点前的晚上回到了家里。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打在他们头顶,屋内是黑暗的,只剩门口的灯照射着。
睫毛投下阴影,将眼中的爱意藏匿。
边小橘将胳膊轻轻搭在唐一肩膀上,唐一绅士的扶着她的腰,有些笨拙的迈着舞步,如同在烛光晚餐中浪漫的起舞。
可是没有烛光,他们被地毯和地毯上的玩具,绊倒在沙发上。
于是他们缠绵,在午夜钟声敲响前。
边小橘在第二天早上,实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愿望——和唐一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去看早上五六点钟的太阳。
他们在天桥上散步,唐一从昨晚开始,就经常盯着边小橘发呆。
这次边小橘逮了个正着,“怎麽了?”
唐一张了张口,刚想说“没什麽”,边小橘就率先开口:“别骗我。”
又是一阵沉默,远处的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映在边小橘眼底。晨昏线升起太阳,桥下稀疏的车流开着车灯,从他们脚下飞驰而过。
“怀孕的时候……想过找我吗?”
唐一想起昨晚上的话。
“她怀孕的时候很敏感,吃什麽吐什麽,营养跟不上,情绪也不好,经常去医院打营养液。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我记得很清楚的一次,我做饭放盐放多了,她就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不想吃这麽咸的。又有很多时候,她坐在那看动画片,一坐就是一天,也不动,我看得出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只是找个借口发呆。她开始对周围的所有东西变的木讷,喊名字听不见,对痛觉也迟钝了很多。那天我们两个坐在那晒太阳,我给她剥了橘子递给她,她突然就问我说‘妈妈,要是我的孩子问我为什麽没有爸爸怎麽办’。我说‘你可以告诉他,因为妈妈足够厉害,所以不需要爸爸’。”
边小橘看着唐一,耳边像是突然什麽也听不见,脑子里所有的纷乱都飞了出去,思绪好像被时钟倒回到那一年冬天。
那年冬天好像怎麽都暖和不过来,在新年来临前,下了一场大雪,边小橘就坐在阳台的窗前发呆,看着远处的雪覆盖过房顶,高楼,世界变成雪白。
她的手不自觉的抚在微微隆起的小腹,想着唐一会不会下一秒就按响她家的门铃,然後对自己说来晚了。
只是日复一日,她每天都坐在阳台的窗户前等。看着远处的房顶积雪渐渐融化,不再是一片雪白,而是恢复到它原本的颜色。
再然後,春天来了,她看着楼下抽芽的柳树,身体的不适让她无法再长时间坐在那。
她总是想,春天了吗?怎麽天气一点也不暖和,这个冬天太冷了,夏天快点来吧。
直到後来她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也没能见到唐一,她想,就这样吧。也许是念想太重,昏迷的前一秒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
妈妈说两个孩子都留下的话她自己会很累,所以没过多久十九就被强行送走了。
她産後抑郁了一段时间,在那一段时间里,她问妈妈,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吗,为什麽还是感觉这麽冷。
妈妈没有多说,只是帮她照顾孩子,再去小区散步,回到家後做一些她爱吃的菜。从来没有埋怨,只是偶尔悄悄和爸爸说“你不要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