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了挺好的。”楚啓说。
“前几天的时候我们还在打电话吵架,她就和突然一股劲上来了一样,说‘你天天打那个游戏玩电脑有什麽出息,这麽大了也不找个对象,以後我走了你就这麽碌碌无为一辈子吗’,其实那时候她就已经告诉我了。”
楚啓:“你那时候就打算解约了?”
楚啓见祁中意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
“我从小时候听父母吵架就觉得,大人们吵架的很多原因都是因为钱。说什麽孩子的学费是我出的,衣服也是我买的,杂七杂八的费用都是我在出,你根本什麽都不管,到头来连钱也没带回来。他们以前吵架的原因归根结底都是因为钱,所以我想,我以後一定要赚钱,让我妈开心,给她花不完的钱,甚至我有一瞬间觉得,钱就是万能的。”
一滴泪落在祁中意手背上,她继续说着:“她去世的消息是镇上的医务室告诉我的,肺癌晚期,说她只拿了两瓶止痛药每天吃着。我回到家时,她没听见我喊她最後一声妈妈,那时候刚好有电话打过来,问我要不要续约。”
祁中意笑了笑,用指腹抹掉眼角的泪,馀光看着楚啓:“我突然就,不想再跑了。”
好像这几年只顾着一股劲的往前冲,忘了看看还在起点等着的人。
她远远望着祁中意的背影,希望她的女儿开心一点,再开心一点,转眼间就长大了,那麽远的路,她就一直一个人。
“嗯,解约了挺好的。”
好吗?祁中意感觉不到,她不知道停下来要往哪里走,去干什麽,就像她不停对自己说的——她不记得了。
她忘了父母是怎麽吵架的,也忘了为什麽离婚,更不记得她和楚啓双双跌在酒店床上的那一晚。
嫣红的嘴唇,耳边的喘息,酒气弥漫着周围,他们亲吻,啃咬,留下痕迹,在突然惊醒,意识到正在做什麽的瞬间,祁中意的脑海里只剩下父母离婚的场景。
她差点就要不顾一切跑出房间,在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停住,转身躲进洗手间,躲进浴缸,可她又觉得不够让自己清醒,打开了冷水。
她在浴缸中的凉水里泡了一整晚,回家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星期才出来。
因为楚啓留下的痕迹在那时候才消失。
祁中意总觉得那样就算是翻篇了,可是现在那些记忆还如同刻印般,留在脑海,从来没有翻过那一页。
“你觉得你喜欢我吗?”祁中意盘起腿,转过身面对楚啓,淡淡的问。
楚啓不敢转身,“喜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祁中意堵了回去。
“不是因为五年前喝醉的那天晚上道歉。”
楚啓放在一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暗地里身体有些僵,面对祁中意的盘问他莫名的紧张起来。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看着我,那些不起眼的小事,直播间的礼物。你所说的喜欢,是愧疚和责任感吗?”
“不是。”楚啓低着头沉闷地说。
本来还在咄咄逼人的祁中意突然“哧”一声笑了,眼角微红,轻松道:“没关系,我不介意五年前那天晚上。毕竟我也喝醉了,我也吻了你,我们本来就两清了。不用介意,我也没有介意。”
“你有。”楚啓扭过头,目光锁住盯着祁中意,眉间带着戾气,生硬又肯定地说着这两个字。
祁中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见楚啓眼眶红了。她原本嘴角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火光照着两人的侧脸,漆黑的眼珠映出对方的模样,像是一场无声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