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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中文网>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 第148章 朕从头到尾都只跟你一个人低头(第3页)

第148章 朕从头到尾都只跟你一个人低头(第3页)

她憔悴,潦倒,不修边幅,嘴唇干裂,眼底乌青浓重,鬓边落下几绺碎发,官袍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愈发衬得脸上不见血色。

为了黄若璞,她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

他不知道该用什麽话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或许正是因为太过愤怒又无法宣泄,乍看上去反而像是没有脾气,明明心中剧痛,偏还要忍着疼问她,“阿栩,朕不是说过了麽,这几日要你在家里安心休息。可是你为什麽,为什麽就是不肯听话呢?”

她迟缓地转了转眼珠,摇头,再将视线对准到他的脸上,话未出口,泪已先流。

乌纱帽的帽翅颤抖,她垂着头,泪珠如雨纷纷落下,肩头耸动不停,他的心也被一下下牵动,身不由己,无法抗拒。

那一霎,望着泪流不止的她,他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如果那个为她而死的人是自己,她是不是也会悲痛难抑,会不会也这样日夜追思丶怀念?

自她回京之後,锦衣卫照例安排了几个人在姚府附近看护,他起初只盼她能好好休养,却没想到她日日跟连濯一道外出,两人在外城走街串巷,似乎是在找什麽人。

皇上不是不同意她为黄若璞奔走,只是他实在没办法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连带着也将他一并折磨。

所以他忍无可忍地把她叫进宫里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有怨怪有责备,可是没有用,对着那样一个脆弱的哀愁的她,他不舍得说一句重话。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这会也不例外,搀扶着她坐下来,又亲自斟了茶递过去,等她小口小口地喝完才问:“阿栩,你这些天,究竟在忙些什麽?”

月仙双手拢着空茶盏,“从前黄家有个仆妇照看过蕴英,蕴英也一直记挂着她的恩情,臣想着,帮蕴英将此人找到,代为答谢。”

她垂着眼,说得很慢,因为这话半真半假,而她不得不说谎。

“如今可找到了?”

“还没。”

“不若由朕派人帮你去找,你就在家里看看书练练字,不要再到处乱跑了,先修养身体要紧,好不好?”

他同她打商量,语气放得极轻柔,可她猛地擡起脸来,“不,不,皇上,此等小事,臣不敢麻烦您。”

拒绝得太急切,只因此事关系到当年端庆宫一案,先帝执意盖棺定论,将全部罪名推给宫女赵氏一人,可见是下定了决心要护着背後的始作俑者,今上对此看似毫不知情,却并不意味着,他会选择和先帝截然不同的做法。

掩饰已经来不及了,月仙搁下手里的茶盏,神色慌乱地躲着皇上的目光,“臣会尽快处理好此事,臣……先行告退了。”

她说着,胳膊在圈椅扶手上撑了一下,借力就要站起,可下一瞬,皇上一个箭步迈过来,双手按着她的肩,几乎是将她推了回去。

“你跟朕之间,难道就真的没有什麽话好说?”

她呆呆地望着他,想要解释,可皇上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朕知道黄若璞为你而死,你伤心,你难受,你一门心思想给他报仇,可是你的心里,难道就只有一个黄若璞?”

皇上双目泛红,尽管已经在竭力克制,双手却仍然止不住地上下抖动,浑身热血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些话要是再不说出来,他恐怕就要被逼疯了,“朕与你整整一年未见,朕日夜盼你回京,朕有太多话想和你说,可是你,你永远没有工夫。”

“你忙着悲痛欲绝,你忙着寻找仇人,你忘不了他,朕都懂。朕只想你好好的跟朕说一会话,说一点与黄若璞无关的话,哪怕一刻,难道这样也是奢望吗?”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皇上,她甚至有些恍惚了,面前这个人不像皇上,可他又像什麽呢?究竟像谁,以什麽身份,他才会对自己发这样大的脾气?

月仙试着安抚他,“不是的,臣并非只关心蕴英,只是臣现下没有其他公务在身,这才忙着料理蕴英的後事。至于旁的事,不那麽紧急或者重要的,就暂且先搁置了……”

可这话并不能叫他满意,皇上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阿栩,你最後的那几封奏章,朕迟迟没回,你真的一点也不惦记,一点也不想问问朕麽?”

她不明所以地抿起唇,自以为猜中了他置气的缘由,大事化小地一笑,“臣当时确实为此忧心,但後来您不是也允准了臣的提议麽?既然您已经明白过来,臣当然就不必再去深究,只要黄淮泛滥的弊病能得以祓除,臣就心满意足了,何需去计较那许多?”

却没想到,她的“大事化小”,正正好触到了他的逆鳞,皇上的面色倏地冷下去。

他和她其实是很像的,越是愤怒,越是失望,表露在人前的那一面就越是平静,像风雨呼啸而来前积聚的浓云,不声不响的,却最是叫人不寒而栗,不知该如何自处。

果然她手足无措了,慌慌张张地仰起脸看他,大气也不敢出。

她被吓坏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像尾搁浅的鱼。

皇上别开视线,他不想再错上加错了,深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境,这才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按照他心里想的,他该是冷冷地把最後几句诘问说完才对,可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陡然一惊,他的声音怎麽会那麽委屈,湿漉漉的,听起来几近哽咽。

他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堂堂一国之君,怎麽能因为儿女情长委屈如斯,可他这一刻不想再克制了,他已经委屈地藏起了自己的心意,倘若连这份委屈也要掩饰到底,那该是多麽可悲!

“朕从来都没有故意不答复你的奏本,是因为通政司有人从中作梗,这些奏本才一直没有送到朕的案前。”

“朕看完你的《黄淮治水疏》确实犹豫了,甚至朕想告诉你,时至今日,朕也觉得应该再去寻求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因为朕不放心祖陵受水灾威胁,也因为朕怕你承担不起这样的後果。朕不赞同,甚至不能完全理解你的坚持,可朕还是允准了,只因为那是你提出来的。”

“朕不是向你的计策妥协,朕从头到尾,都只跟你一个人低头。”

“就是这些话,”他低声补充,“或许在你看来,朕解释的这些因由并没有黄蕴英的身後事重要,可是对朕而言,这些却至关重要。”

“即便没有朕与你的君臣情谊,哪怕你只是大彰的佥都御史,哪怕你根本不在乎朕有没有故意不回复你,也不在乎朕为什麽支持你,仅仅是为了淇州水患,朕也觉得,此事有必要说与你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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