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病房完全看不出一个小时前热闹的模样。
思思已在隔壁房间睡着了,送走了邢年後的时间里,吴忧只是安静的坐在病床前。
躺在床上的男人霸道的将好多好多个黑夜都染上沉重的色彩,可吴忧却还是想要他醒过来。
距离那夜的山津渡已经过去一周了。
今天,是除夕。
这个本该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吴忧已经记不得有哪一年是完整度过的了。
郁珩掉在地上的手机,最後被放在了她的手里。
当屏幕亮起时,只一眼,就足够让她将眼泪流尽。
定格住她初吻瞬间的画面,就这麽静静的在吴忧眼前再度出现。
时至这麽久了,吴忧早已记不起是在哪一天将心底的位置换成了别人。
或许,在赤豆粥落了一长串泪时,她的心就变了。
她想不出来,就像自己也想不明白郁珩是从哪一天就变了一样。
在流着泪醒来的那每一个清晨,在泪痕被水洗去的每一个瞬间,她都在想起郁珩。
永远在欺负她的郁珩;
永远在默默对她好的郁珩;
永远用狠厉僞装着自己的郁珩。
她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喜欢上他呢?
她该厌烦的只想要对方死去的,而不该是如今这番模样。
可是,吴忧没有办法。
就像彼时她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郁勋一样,现在的她也控制不住对郁珩的担心与。。。。。。
喜欢。
是的,时至如今,她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心了。
她喜欢上郁珩了。
手腕上的伤疤早已变成细细的粉色,轻抚上去只有淡淡的凸起。
而那个将大大掌心划破的男人,再度在後背烙印上新的伤痕。
做完手术後的第二天,郁珩就该醒来的。
可他却没有睁开眼睛。
医生说郁先生求生意愿太过薄弱,所以至今才没有醒过来。
换句话说,是郁珩自己不愿醒来。
怎麽可以,郁珩你怎麽可以。。。。。。
怎麽可以将她拉回到尘寰後却任由自己堕入黑暗。
她不允许的。
她还没有将以往受到的欺负加倍还过去,郁珩你不可以。。。。。。
不可以离开的。
垂下的眸子怔愣的盯着被大大伤疤贯穿的掌心,她聆听着窗外正往下落的萧瑟冬雨。
赌气的话就这麽说出了口。
“郁珩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去同阿婆说的老男人相亲了。”
可病床上的人却依旧用一动不动回复着她。
泪就这麽夺眶而出。
这个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的夜半,这个七天如七年的此时此刻,再度让吴优用眼泪度过这难熬的每分每秒。
泪一滴滴落下,顺着手腕落在被指尖触碰着的掌心上。
长长疤痕被慢慢浸湿,再不愿去看,吴忧呜咽着将难过藏在手背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永恒的黑暗之中,有人用冰冷的指腹将光影带来。
“乐乐只会欺负我。”叹着气的低沉嗓音让哽在喉咙的哭泣溢出,“可又有什麽办法,谁叫我心甘情愿呢。”
透着朦胧眼眸,那双灼人的凤眼一如当初。
雨还是没有停,但这旸旸却再不会远了。
这月下的雨,终于被等来了天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