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站都站不稳的姑娘让申羽不忍再看,纠结再三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了,那人患了精神分裂,之後要入院治疗。所以,您可以安心了。”
好似过了这麽久,可拘留室外的天却还是那般黑。
墙上的挂钟堪堪指向4,原来这般长的夜竟还要这麽久才能迎来天明。
脖子上被掐红的印还在隐隐作痛,吴忧跟在申羽身後没有说话。
茍天他患了精神分裂?
虽不在吴忧计划中,但此刻并不是问问题的时机。
被掐住脖子时,吴忧只用一瞬就将那刀刺进对方的血肉里。她知道自己皮肤白,就算只是轻轻用力也会留下很显眼的印记。
她在赌。
赌一个茍天再不敢放肆的未来。
干净的白色瓷砖反射出吊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掐住掌心,吴忧将一闪而过的不安藏在心底。
可却藏不住那不住蔓延的思绪。
是。。。。。。
郁珩在从中帮忙麽?
灰色地砖渐渐变成灰色的水泥地,一步步走着的步伐让她离派出所越来越远。
风越来越大,冷不丁在眼前旋转着的白越来越多,可那个人却依旧没有出现。
寒风将挂在脖颈上的围巾吹得越发散乱,慢慢松开的掌心上,有雪花片片飘落在被掐出痕迹的月牙上。
原来天空又在不知不觉间下了雪。
堵在胸腔的憋闷被吴忧慢慢吐出,是她想多了。
不是郁珩才好。
不是他才更好。
这样自己就再不会欠他了。
不住将呢喃吞进嘴巴里,可喉咙却酸涩的让吴忧好难过。
她在难过什麽呢?
茍天被送进精神病院,吴忧便不再需要担心他来打搅思思。
该高兴才对。
是的,她要高兴!
在审讯时需要想到伤心之事才可以流下的眼泪到了这刻,却似乎并不需要什麽特定条件就将围巾染了湿。
月还是那般盈盈一弯挂在天上,又是一弯残月蛾眉,又是一个天地如深渊般的月夜。
只是这次的月下只有她自己。
踩在地上的轻响被风声吞没,遥遥望去,被挂上彩灯的飞檐不住闪着光亮。而张牙舞爪的将枯枝挡在高处的树杈,正肆虐的将天空割裂成无数个碎片。
将耳机戴上,吴忧不愿再听这恼人的萧萧。
一步一步走的稳稳,空无一人的古街上此刻只有她一个人。
能够走回家的旁街只有一步就可以到达,雪地靴踏过拐角,馀光却不经意间瞄到旁的身影。
身子瞬时绷紧向後撤去,可那硌人的石墙却将她所有动作都阻拦住。
闪着寒光的刀尖不过几小时前才见到过,却又在这同个夜晚再度袭来。
帆布袋被下意识挡到胸前,雪花片片飞舞在这夤夜里,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熟悉的松木香强势的将漾在鼻尖的清冽气息赶跑,皎洁的月色下那张勾起唇角的面容是方才在心底出现过的。
这般安静,又这般冷峭的街。
在这个几要到黎明的前夕前,有人让这个有着一千四百馀年的山津渡再度染上。。。。。。
滚烫的血。
刺进血肉的声音清晰传到耳边,动作间掉了一个耳机的当下,弦乐还在脑海中上演着一个又一个冬,而这个此刻让吴忧正身处其中的冬。。。。。。
最为冰冷。
也最为疼痛。
有人将她温柔的拥在怀里,声息轻轻响在这岁暮天寒里,响在她被埋的紧紧的发顶上。
“乐乐,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