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囡囡吧。”
刚至六旬的于妈什麽都没说,看过来的目光却含着笑。郁珩一下有些心烦意乱,“您不是沪城人麽,叫囡囡您也自在。”
“好的,阿珩少爷。”布满皱纹的慈祥面容故意说着他打小就不爱听的称呼。郁珩下意识摸向口袋,他的奶糖怎麽都吃完了。
长腿迈上楼梯,郁珩几乎是落荒而逃,薄唇却依旧不饶人。“于妈您也不用对她太好,以免她不知天高地厚。”
玻璃瓶反射的薄光折射在桌面上,栀子花香萦绕着的温暖室内,郁珩有些不爽的看向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牛排。
被煎成全熟的牛排散发着盈润的光泽,黄油香沁鼻,于妈的料理水平依旧很好。
安静吃着蔬菜的少女,正温吞的细细嚼着。这个从进来後便没同他讲过一句话的姑娘,依旧是看都不看他。
纤细的能让人一把折断的手腕很是碍眼,凳子蹭过地毯,郁珩站起身,话音是冷的不能再冷。
“于妈已经用过晚餐了,你若是不吃牛排,便直接倒进垃圾桶。”
客厅新买的大彩电嘈杂的叫着“南宫问天”,习惯了一个人呆在静寂空间的郁珩却难得没有觉得烦闷。
他没有继续呆在一楼,路过楼梯转角时状似无意看到的画面让郁珩对这座没有丝毫美好回忆的房子有了不同的感知。
银色刀叉划过牛排,然後被送入红润的唇里。被重新覆盖上新记忆的空间里,从胸口丝丝冒起的暖意到底是什麽?
大概是暖气开的太足了,难耐的将领带往下拽了拽,郁珩步入书房。
这间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的空间,这间被重新布置过的房间,他又重新坐在了书桌前。
摞的极高的文件几要和台灯齐平,郁珩抽出最上层的那份。视线划过,他龙飞凤舞的签了字。
不就是邢年的加薪申请麽。
批了。
高端度假村的团建活动。
也批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如小山高的文件低矮着到了混沌摆的高度。刻意比其他屋子都要低许多温度的房间里,郁珩突然听到小小的敲门声。
轻轻的丶似要下一瞬就消散于这庞大天地的声息,让他一下打开了门。
长长一条走廊上,只有他们二人在的三楼,少女红着脸颊用指尖堵住了他的唇。
“你。。。。。。你低头!”
踮起脚尖凑到耳边的低语蹭过他的侧脸,甜甜的呼吸痒痒的吹在他的耳廓。
敛眸看向站都站不稳的少女,他听话的垂下脑袋。神秘兮兮凑过来的小脸一本正经的说着,“思思和于妈都睡了,我们不要吵醒她们了。”
只有他们二人的空间里,郁珩看向塞到他怀里的纸盒。“我们才不要你这个手机,你要收买思思也要看看我这个姐姐同不同意!”
明亮的灯下,还没有开花的君子兰旁,擡眸看来的目光似是不满他什麽反应都没有。挺直的翘鼻不耐的皱了皱,比樱桃还要红润的唇再度开了口。
“你为什麽不讲话?”
话音很快就染上委屈,这个被一碗酒酿小圆子就醉倒了的姑娘扁了扁嘴巴。
“郁珩,你为什麽总是欺负我?”
握起的手指越发变紧,这个醉了也只会惩罚自己的乐乐,肯定又在掐着自己的掌心了。
大掌轻动,被他握进手里柔嫩的指尖软软抚平他所有的冰冷。
话语染上的温情连郁珩自己都没听出来,挣扎着要缩回去手指的主人还在不开心的扁嘴巴,比春雨还要细腻的话就这麽出了口。
“那请乐乐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收买你的心呢?”
煦煦的像是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我的心?”将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少女迷茫着开了口。
“可是我的心在郁勋学长那里,你要怎麽买呀?”
还不等他回话,醉了的少女完全看不出郁珩转瞬便转为阴郁的神情。
尚还自由的左手疑惑的放在齿间,她弯着指尖轻轻咬着指骨。
郁珩知道,这是她习惯性的思考动作。
手腕上细细的疤痕刺目的扎进眼里,那个不请自来的名字将他一切耐心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