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那般大,刮得她的刘海都挡住了视线。那个冷漠至极的目光,一如那夜他松开阿泽的手。
吴忧知道,他是因为那天在螺蛳粉店的对话生了气。
淡淡收回目光,她将注意力继续放在单词本上。
“droll,古怪的。”
轻声默念着,吴忧按掉最後一个闹铃,看来今天还是需要麻烦她们来接了。
一直放在口袋里但始终没被焐热的小灵通被她摁亮屏幕,吴忧拨下林泽的电话。
随着“嘟嘟嘟”一同到来的,还有再度返回的suv。安静的看着没摇下车窗的後排座椅,吴忧默不作声的往後退了一步。
还是邢年先说了话,“吴小姐,您请。”
殷勤着帮她打开的车门里,淡淡的热意涌上她的脸颊。稚嫩的童声欣喜的唤着她,“老师老师,您是不是快到了,我这就下去接您哦!”
呼啸着的疾风将吴忧的声音吹得好远好远,“老师马上就到,你不要出来接老师,外面太冷了会感冒的。”
热意快被散完的车内,连正眼都不瞧她的男人闭眸靠在座椅上。
帆布鞋踩过踏板,吴忧上了车。
反正闹别扭生气的又不是她,天气这麽冷,她着实是不想再麻烦阿姨和小泽。
而且。。。。。
偷偷擡眸看了眼安静的郁珩,吴忧觉着他看起来比方才还要生气。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麽,但能看到这个讨厌鬼吃瘪吴忧就很高兴。
“麻烦您放我在进门後第一个路口停就行。”往前倾着身子,吴忧小声和邢年说着话。“谢谢邢助理,要不是正好遇到了您,这麽冷的天还得麻烦小孩子来接我。”
口袋里随时带着的大白兔奶糖被她放在扶手箱上,她道着谢。“请您吃奶糖,今天真是麻烦您了。”
一个字都没提到郁珩。
到时邢年先忍不住了,他看着有些坐立不安,“是郁总让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霸道的打断。“不是说第一个路口下车,到了。”
车轮碾过石砖,发出的声响离得越来越远。将围巾紧紧围住脖子,吴忧小跑着路过已经结了层薄冰的未名湖旁。
上次来时还能看见泛起涟漪的微波,时间过得真的好快,半个月後那水便成了冰。
再过半个多月,也就该过年了。
今年的过年礼物,她也给小泽准备了一份。
卡车司机是小泽无意间说过的长大後想做的职业,在小孩子眼中这个看起来大大的丶又所向披靡的卡车,可以将他带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红蓝灰配色的乐高卡车林泽一见到就爱不释手,抱着怀里兴奋的跳了好几回,盛满喜悦的小脸忽然一下僵住。
“老师,今天是您最後一次过来了吗?”
失落的垂下头,他小声呢喃着。“我不想要这个礼物了,我想要老师。”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站在地毯上一副失去一切的林泽是吴忧从没见过的。
她又送错礼物了麽?
虽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半蹲下身,吴忧知道这个孩子是想到了难过的事情。
直视着快要哭出来的小泽,她一字一句说着。“下次老师也一定会过来的。”
“所以可以告诉老师,这个卡车小泽是真的不想要吗?”
包装盒都几要被攥破,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模样吴忧又如何看不出来。
“如果小泽真的不喜欢这份礼物,那老师可以拿去退。可如果小泽是因为害怕收下这份礼物後会失去老师,那麽我可以认真告诉你。”
“小泽的爸爸给了老师很多家教费用,所以至少在升入初中前,老师都会一直在的。”
这个和思思一般大的孩子,这个虽然才9岁但似乎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的孩子,在大大的丶空旷的房子里嚎啕大哭着。
“不是的,我很喜欢的,老师你不要拿去退。”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卡车滴上一滴又一滴泪水,他擡起脑袋说了一遍又一遍。
“老师你不要走,老师你不要走。”
最後这课自是没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