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着发出最後声响的烟花反射在有着透明玻璃的茶几上,被稀释成浅绿的光只不过一瞬就再度泯没。
无奈的背好帆布袋,吴忧没有办法打破舅舅无谓的幻想。
哪有什麽机会,她只期盼这场聚餐不出什麽事就是大大的好事了。
虽觉得依吴华的性子根本就不会有什麽大事,但毕竟初入社会,心底总归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最後她还是打了出租。
快速划过的街景像是电视剧结尾中奔赴一个又一个美好未来的画面,将头靠在玻璃窗上,吴忧任由颠簸的道路晃荡着她的脑袋。
车子渐渐驶入繁华商区,因是跨年,车子很快就堵得走不动了。出租车师傅有些难办,不好意思的转过来和她商量着能不能送到这就好。
见她答应,师傅立刻从置物箱里翻出笔画着简易地图。他往外指了指方向,“同学,你就往那个方向走,然後要在哪里拐我给你都画出来了。”
付完钱下车,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吴忧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
这聚集着衆多灵魂的燕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在这找到心灵的归宿。
司机师傅画的很是清晰,融入人流,吴忧照着地图没多会儿就站在了包厢门外。
欢乐的嬉笑声不停从门里传出,深吸一口气,吴忧扣响带她踏入社会洪流的木筏。
“小吴你来了。”吴华见她过来,立刻凑到她身边小声交代。“上次社长在募捐活动中遇到张弛,两人便聊了几句。得知领导是京华晚报的社长,张弛便主动提到了你。”
“你知道该怎麽说吧。”擦过额头的肥厚手指一下拉住她的左臂,吴忧下意识想要往後撤着身子。
见她没什麽动静,那张一直精明无比的吊眼猛然绷紧,“你是不是不想要实习证明了!”
被拽着往前走的身子被拉到坐在主位的男人身旁,吴忧咽下不舒服开了口。“王社长您好,我是实习生吴忧。”
“张女士提到的那篇报道。。。。。。”
话就那麽突兀的顿住,吴忧死死握住手掌。指甲紧紧掐在掌心,她却怎麽都说不出那句谎话。
她可以不去主动解释,但她做不到说出那根本就不是事实的谎言。
为什麽,生活总是那麽难。
垂下的视线里,她只能看见华丽的地毯和在奔跑中染上尘土的卡其色雪地靴。
拽住手臂的力道不住收紧,吴忧咬住唇角却再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吱啦”一声被悠然打开的门轻响着,再度被风晃起身姿的吊灯折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盖在鞋头上的透明光泽将漂荡着的浮沉渡上翅膀,有脚步声沉稳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王叔叔,好久不见。”
浅笑着打破僵局的男人拽了拽领带,那双总是多情的眸子直直撞上她探究的目光。
“正好看到我家小朋友也在,您不会责怪我不请自来吧。”
被拽住的手臂被男人一把拉在怀里,掌心传来的温度灼热的仿佛将她烫伤。
挂在墙上的大电视里满是喜庆的红,因喜悦而聚集在一块的人潮大声倒着数。
“五丶
四丶
三丶
二丶
一!
新年快乐!”
2008就这麽来了。
这个饱含着无数人期待的2008年,吴忧恍惚着看向圈在她腰上的大掌。
在晃动着几要打翻的木筏旁停着的巨大游轮上,有人向她伸出了手。
“乐乐乖,跟哥哥一块儿叫人。”
那人轻轻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