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那一直跟随着关澄澄与怪婴的白骨,这样一副完整的骨架,还是可以推出他本来的模样。
这样本梦半醒状态中的宴弥,思维异常活跃,甚至于跳跃,还有空跑去想,那副骨架填满血肉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本身也是大多人做梦的一个特质。
凭着这副有别于其他怪物的骨架,很快,宴弥便在脑海中,还原了这个生物的形态。
古妖,狕族。
狕族,有点像这个时代的雪豹,但还是有许多的细节不同,比如头骨、鼻子和吻部,狕的头骨更为窄平,鼻子更宽,吻部也要细长些,体型更是只有雪豹的三分之二大小,狕的尾巴,几乎是与身体一般长度。
就和人类,用上臂展开的方法,丈量自己的身高一样,狕的尾巴,便可丈量他们的体型。
这个种族,在万界中也排不上号,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种族,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安分了,不争也不抢,也很少会在万族前露面,倒是懂得偏安一隅。不怎么有存在感,基本也没有人会专程去找他们的麻烦。
除非他们倒霉到家了,有两位至强者打架,打到他们界域的附近,让他们遭受到波及,进而破灭。
很显然,他们幸运得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可现在的情况看来,他们又是不幸的。
再看这副骨架,明明是一副白骨,上面却是萦绕不散的黑气,可见其主临死前,怨恨有多强,恨到哪怕灵魂不存,白骨也依旧铭刻着这份恨意,借着着充斥在天地间的秽气,彻底灌注了这份恨意,支撑起这副骨架。
而且……
这副骨架虽然完整,但却并非是一头狕的骨架,而是数头狕的骨头,因为同样相同的憎恨,想要复仇的强烈愿望,让他们聚合到一起,化作了这副全新的骨架。
本梦半醒中的宴弥,慢慢睁开了眼,眨了眨,复又闭上。
梦中,这副一直尾随着关澄澄的骨架,在路过到比自己弱小的怪物时,还会主动发起攻击,用自己头骨中,没有掉落的牙齿,去啃咬那些怪物,吞噬这些怪物,没有食道与胃囊的骨架,在咽下口中的血肉后,这些血肉竟也没有掉出去,就好像是被这些白骨给吸收了一样。
这副白骨吞噬的速度很快,几乎一两秒钟,就会将自己捕到的怪物给吞噬干净,然后会习惯性地用自己前爪,抹抹自己的脸,在并未触及到毛发后,才会猛然醒悟,自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狕。
现在的他,或许可以说是他们,都只是为了复仇而活着。
每当这个时候,这副白骨身上的黑气i,就会有刹那的凌乱。
放下手骨后,又飞快地追上关澄澄。
不得不说,即便是变为了这样一副骨架,还是不同狕所组成的骨架,但是速度却依旧很快,如追云踏月一般,如影而去。
抱着怪婴,走在前面的关澄澄当真没有察觉到吗?
不然,关澄澄只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关澄澄现在的心思,除了前方的目的地以外,就只有她怀里的这个怪婴了,即便这个怪婴的大口一直都未从关澄澄的肩膀上移开,因为发狠,让这个怪婴的面目显得无比狰狞。
虽然关澄澄之前说,怪婴想要的一切,她都可以给她,但是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生命一下全部都奉献给他,自己就毫无意义地死去。
现在这个怪婴只有吞噬的欲望,其他的什么都还不懂,若是关澄澄一味放任,那么这个怪婴,是真的会将她吞个干干净净,还是得慢慢来才行。
所以,关澄澄在消耗到自己认为的极限后,便没有再让怪婴继续吃下去了。
无论这个怪婴怎么咬,都无法再从关澄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怪婴的脾气似乎也倔,就那样死咬着不松口,不断发着力,嘴里还发出呜呜地低吼声,就好似野兽在威胁着谁一样。
关澄澄轻拍着怪婴,“等到了地方,会有很多你吃的东西,再忍忍,乖孩子。”
躺在床上的宴弥,滚着被子翻了个身,呼吸均匀,睡得十分安稳。
这样看来,这个关澄澄也不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关澄澄抱着怪婴,终于走出了那片黑森林。
随着关澄澄的视线,宴弥看到了一座部落。
部落之外,竟还有重兵把守。
这些兵士们,身上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黑色铠甲,根本看不出在那黑色铠甲下的模样。
宴弥看了眼,便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当关澄澄走近后,这些兵士们,就好似已经提前得知关澄澄的到来一样,并未阻拦,直接便让关澄澄进入到了这个部落中。
而在这个部落前,等候着一人,
这个人身上穿着黑袍,全身都包裹在黑气中,脸上更是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下还是一张假脸,可以说算得上是全副武装了。
拿关澄澄来讲,她是肯定看不到他真实容貌的。
这个男人看了眼关澄澄,随即又看了眼肩头上的怪婴,说:“你以后在这里,就叫兔十一,他就叫狼十二。”
“好。”对于这样一个听上去无比随便的称谓,关澄澄并未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笑脸。
“跟我来吧。”
关澄澄对着男人点下头,然后默默跟在了男人身后。
宴弥特地留意了眼,那个一直尾随着关澄澄的狕族骨架。
那副狕族白骨,在黑森林的边缘徘徊着,并未踏出黑森林。
他那窟窿的眼睛,盯着黑森林外的那个部落,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郁了,几乎将他整副骨架都给淹没了,可见对于这个部落,他们的恨有多强烈。
可同时,同样已经铭刻入骨头里的忌惮,又让他们不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