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你要赎什麽罪?本王不曾责怪你,你爲何赎罪?”魏梦喊道。
皇甫筱筱亲吻魏梦的半张侧脸,泪水滑落之时,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魏梦用左手死死地攥着皇甫筱筱的衣袖。
皇甫筱筱将衣袖拽离了魏梦的指缝,起身拉开距离,微笑道:“我罪不在你,在这天下苍生。”
她往後退去,在魏梦震惊的目光注视之下,周身环着血风,缓擡下颌,微垂眼睫,低声道:“诸天万魔,当初,是本帝害了你们,让你们被逼成魔人,也让你们含冤万年之久。万年以前,我作爲帝主,并未尽职尽责尽到本心,而是爲了一己私情,做出种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她在天空战场,对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做着最无用的忏悔和赎罪。
林乌啼和黄权城主在虚空把她带走之後,让她知道了,她年幼时误入虚空所看到的蜃楼之景,所谓的虚空之主,并非魏梦,而是叶皇。
起初她爲叶皇踏虚空,後来孤身藏起不容於世的爱意,在一日日的时间流逝之中,轻嗅女王寝宫的奇香,从此不可自拔。
因此,哪怕明知是一条罪恶深渊的路,她也要走下去,只因她想看到魏梦眉角眼梢的笑。
此时周边天穹,一道道魔人的身影围聚了过来,似城墙堡垒般,自高处睥睨着她。
皇甫筱筱手握长刀,“咔嚓”一声,乾净利落的斩断了自己的臂膀。
“这一刀,还给皇甫一族的先辈,我不配皇甫之姓。”
又一刀,单手执柄,捅向了自己的腹部。
口鼻溢血,她面带微笑,“这一刀,还给诸位魔人和帝域武者,我知道,我还不起,纵把我千刀万剐,也换不回那些年轻鲜活的生命。我愿葬於云霄战场,流乾我身上的血液,让後世之人永远铭记我这该死而卑鄙肮脏的前车之监。”
“筱筱……”
魏梦瞪着眼睛歇斯底里的大喊。
她以爲,皇甫筱筱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直到此刻,看着腹部插刀的皇甫筱筱回头朝她一笑,魏梦才知何爲的心痛,这种心痛感,远胜於当初沐家先祖离她而去的疼,是破碎的,千疮百孔的,让她悔不当初,也让她崩溃极致。
她颤抖着手,一点一点的爬向了皇甫筱筱,脑子里是多年来的点点滴滴,这万年来的不离不弃。
皇甫筱筱爲了她,改变了太多的原则,最後成爲了没有原则,只爲她而活的人。
她魏梦这一生,衆叛亲离,或许感受过亲人的温暖,却是弹指一瞬间,犹如镜中花,水中月,俱是泡影成空,触手不可及,即便身爲地下之王,却不像当年的叶皇,也不如现在的楚帝,振臂苍穹,一呼百应,有不计其数的人愿爲她赴死。
她不一样。
她只有皇甫筱筱一人,却被她骗的好苦。
皇甫筱筱口中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腹部的刀前後都染着血。
她笑了。
“我知道,你从未心悦过我。”
皇甫筱筱颤声说:“骗我万年之久,当真……辛苦你了。若人生可以重来,我依旧会选择你,走向你,哪怕违背本心,哪怕世俗不许,哪怕你也瞧不起我。阿梦,若有下回,不必这般欺我,你直言於我,我亦愿爲你赴汤蹈火。”
“我,皇甫筱筱,罪该万死,罄竹难书,来爲天下赔命了。”
皇甫筱筱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