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怎麽会有一棵红色的树生长在神塔里?呢?
但是,如果?他看不到?那棵树,他就永远也掌握不了话语权……
无论是真是假,即使那是一棵不存在的树——那也必须成为“真实”!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欲望涌现在心底。
伊文闻到?了血腥味。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混乱而冰冷的力量如海浪一般肆虐着灵魂深处。
等?伊文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跪在了湖心的平台。
而他的双手,则按压着一条如血管般流动着未知液体的猩红树根。
扑通扑通。
仿佛有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
伊文擡起头,一株绽放着无数如红宝石般花瓣的巨型血树出现在面前,仿佛有微风拂过,树影婆娑,似有轻叹消散在空气中。
几秒後,他本能般低下头,眼睛逐渐睁大,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消失。
他身下的平台不知何时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张巨型的圆桌,圆桌四周摆放着十几张的高椅,一个个漆黑而扭曲的黑影散发着恐怖的强大气息。
伊文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距离他最近的,坐在那张高椅上的虚影悄悄朝他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一句猩红的字体浮现在湖面。
[我还是无法理解,伊文,你为什麽想成为神明?]
“因为我想救人。”
伊文擦着鼻血说?道。
**
梦境深处。
楚修宴不停扭动身体的动作?一僵,他下意识擡头,看向?圆桌对?面的【海洋】,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麽,就看见对?方摇了摇头,示意别说?话。
楚修宴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的交流不算隐蔽,张淳距离少年很近,正要询问发生什麽时,东侧的一代沙漠神突然出了声。
祂咧了咧嘴角,擡起头,如血液凝固般的暗红双眼里?满是恶意的愉悦,“有虫子闯进来?了,【海洋】,那是你养的吗?”
虽是朝【海洋】问的,但祂的目光却投向?了楚修宴,显而易见,祂注意到?了少年的小动作?。
“毕竟是神老眼瞎的年纪了,不戴老花眼镜果?然什麽都看不清吧,啊抱歉,不好意思说?错了。”懒散坐在高椅上的黑发少年因为情绪不太好,说?出的话里?含着刺,拖着音调说?:“毕竟把墙洞看成虫子什麽的,被别人指出来?会感到?羞愧尴尬的吧?所以不好意思啦,眼瞎的老爷爷,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请原谅我吧。”
眼瞎·一代沙漠神·老爷爷:“……”
祂一点点转过身,正面朝向?桌南的方向?,相比先前和二代继承者那漫不经心的打斗,此时有火焰般的纹路逐渐爬满上半身,浑身的气势一层层拔高,显然冷着脸发怒。
楚修宴擡头,面无表情地朝一代沙漠神做了个鬼脸,努力忽视正在疯狂扯自己衣摆的张淳。
在他身後,抱着漆黑棍棒的【神话】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接着,
“呵呵,很好,你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某个老早就死掉的僵尸估计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反击,毕竟语言功能早就损坏了。”
在地面流动的猩红流沙重新凝聚虚影,二代沙漠神“神渡”嘲笑了一波前代,随後看向?楚修宴发出愉悦的笑声,“来?吧,【血雾】,随我一同展开杀戮!既然选择坐到?这个位置上,你果?然是准备舍弃那荒谬可笑的念头,成为真正的神明吧?”
“【血雾】已经没啦,现在是伟大的临时代班之梦神大人。”楚修宴拍了拍身後的高椅,随後继续面无表情地盯住二代沙漠神“神渡”说?:“对?了,从连绵不断的噩梦里?勉强短暂复苏的滋味如何?连血树都看不到?的家夥。”
眼盲·被诅咒死後在噩梦中徘徊·二代沙漠神“神渡”:“……”
无差别挑衅的楚修宴继续坚强地忽视某只被隐形衣遮挡,然後疯狂按压自己肩膀试图把自己按下去的那只手。
总之,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两?位沙漠神虽然一字不吭,但萦绕的气势恐怖而强盛。
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这时,圆桌北面的【海洋】突然轻轻拍了拍桌面,一股冰凉的力量如海浪一般席卷开来?,仿若沸腾的空气直接快速降温,不过几秒的时间,桌面竟已覆上一层寒霜。
“各位,宴会即将开始,请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海洋】的视线朝向?沙漠神那边,“宴会开始时会开啓独立的梦境空间,有足够宽敞的场地给你们战斗。所以现在请安静一下,不要打扰其祂神。”
一代沙漠神盯着扬起下巴的黑发少年许久,忽而嗤笑一声,转身坐回?了最靠近北面的那张高椅上。
随後是二代沙漠神“神渡”,祂坐在了左侧的位置。
一直待在南面被楚修宴抱住的三代沙漠神“蛋蛋”告别少年,一蹦一蹦地跳回?自己的位子。
自此,宴会终于?恢复安静。
然而,气氛却有些诡异。
【森林】安静地装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