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沙潮掩盖下的空地里逐渐出现一道又一道的人影,“他们”手握武器,化作一支整齐有序的军队步步朝灰雾进攻。
楚修宴见状,脸上笑意加深,微微一擡手,身後的灰雾里同样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瞳。
一个又一个由灰雾凝聚的黑影显现,体表缭绕着丝丝缕缕诡异的血色气体,沉默而寂静地站在他身後,组成一支坚不可摧的军队,与对面血沙上步步靠近的“沙人军队”对峙。
灰雾与血沙对战的分界线仿佛将这?个空间分割成两半,几乎一模一样的“沙人军队”与“雾人军队”将周围的空气挤压到无法?流动的地步。
银发?主祭感?觉面前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退至几米外?观察情况。
“唳——”
高空响起刺耳尖啸,一头翅膀展开足有五米宽的巨型沙鹰从血沙上空袭向?灰雾。下一秒,灰雾里同样发?出一声尖啸,一只与那?沙鹰一模一样的巨鹰从雾里飞出,凶狠地与其在高空互啄撕咬。
几秒後,雾鹰与沙鹰一同消失,化作灰雾与血沙纷纷回到原地。
而後是狼,虎,熊,百虫鼠蚁……
如同默契的比拼,血沙与灰雾凝聚成百兽进行撕咬战斗。
虚影平静而专注地试探少年?的力量。
楚修宴则像是拿到新玩具,毫不客气地从虚影身上掠夺更?多的技巧。
由沙漠神?随手捏成的异空间显然无法?容纳双方的力量,震动越来越剧烈,而後是一道道骤然出现的裂缝。
咔嚓,咔嚓……
破碎声不绝如缕。
虚影停下了比拼,凝望远处被灰雾笼罩的少年?,无法?分出上下的战斗令祂感?到不悦与难堪,“【血雾】,你只是在复制我的【灵】。”
楚修宴摊手,古里古怪地笑道:“连复制体都打不过的灵,要来何用?”
傲慢。
虚影望着少年?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再一次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正要说话时,脚下的血沙突然剧烈震动,如同突如其来的地震般裂开数道巨型缝隙,连带着祂的身影也开始模糊而不稳定。
“死地正在被攻击……?”
虚影转身望着那?片开始不受控的暴动着的血沙,语气里透着淡淡的疑惑,随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不自量力。”
祂有了返回死地收拾入侵者的打算,便不准备继续多留,转身对楚修宴说:“异时空无法?容纳我们双方的力量,我会在死地等你,我们必须分出一个高低。”
“的确,是你该跪下说敬语,还是我该老老实实给当你小弟,总得?打出一个结果。”
楚修宴朝他比了一个wink,语气里却透着漫不经心的挑衅:“但我不需要一个爹,也不需要小弟。所以我会将你的死局亲手送上——死局,这?会是一场死局。这?句话似乎有点熟悉,对吗,神?渡?”
虚影冷哼一声,擡手将那?些屏幕招来,原本就不算好的情绪在看到那?些仍活在王国?每个角落里的衆多人类时,一瞬间就彻底沉了下来。
“该死的蝼蚁,居然还敢污染我的眼睛……”
祂随手又放出了一头巨型的怪物,令其在王国?作乱。
随後消失在原地,血色的沙地开始一点点缩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视野里的空间也仿佛再也无法?支撑下去,裂缝越来越大,楚修宴往旁边一闪,避过一道锋利的刀锋,而下一秒,整个空间彻底碎裂。
在纷纷扬扬消散的暗红色空间碎片中,他看到了繁星闪烁的夜空,看到了无数从天而降的漆黑丝线,看到了那?头在王国?内部四处破坏的巨型怪物,也看到了一道接一道冲着那?头怪物袭去的身影。
与怪物庞大的身躯对比,那?群反击者的身影是多麽渺小而卑微,像极了蝼蚁。
这?个念头漫不经心浮现的刹那?,楚修宴突然看到那?些覆盖在天空的黑色丝线组成一道巨网,铺天盖地地朝那?头庞大怪物袭去,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一点点地将其吞噬。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十分钟多?
楚修宴没有计时,但在他视野中,那?头仿佛能摧毁一切的怪物被黑网彻底磨去了全部的生?机。
而後是轰然坍塌,无数沙粒在高空剧烈散溅开来,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暴雨。
“云焰!”
楚修宴过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喊他名字,将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面前正朝他的方向?跑来的张淳与宰柘二人,看起来似乎都受了点伤,一人手臂鲜血淋漓,一人胸前的衣服都快被血染红了。
楚修宴往後看了一眼,银发?主祭正往一道空间裂缝里走去,似乎察觉到视线,转头将手指落在唇前,露出一个古怪的弧度,像是做出了什麽承诺,随後头也不回地踏入裂缝中,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个热乎乎的拥抱袭来,宰柘兴奋地说:“我的天,云焰你干了什麽?居然能让沙漠神?逃跑!厉害啊!快说说怎麽办到的!”
张淳在後两步的位置咳嗽两声,“宰柘,先松手……云焰,你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吗?有没有受伤?”
楚修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调一如既往的欢快,“没有哦!我咻咻两下,就把那?个垃圾神?打跑了!怎麽样,超牛批吧!”
宰柘应道:“超牛批——”
楚修宴:“对吧对吧!”
他仿佛感?觉到了视线,微微转动眼珠,落在突然靠近的张淳身上,脸上的笑容变淡了一些。
奇怪……
他为什麽要骗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