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做梦。
虽然隐隐约约的感觉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应该,确实是在做梦。
理由只有一个。
——眼前的并不是已经完全熟悉了的黑与红的世界,也不是在这里“居住”了十年而无比熟悉的冬木市街景。这是高矮交错的楼盘,远处绵延的群山,曲折蜿蜒直奔入海的河流,辽阔无比的大陆上小小的一个角落。
行人来来往往神色匆匆。夜空里星光模糊不清,远没有街道上人造的“星光”更加明亮。
这是无边辽阔的国度的边境,某一个小小的城镇。
也有山。也有河流。也有高低错落的建筑。也存在透着上个世纪风格的矮檐。也有教堂。也有不知道供奉着什麽的寺庙。也有商店街。也有横跨河流的大桥。
“……真像啊。”
我忍不住这麽说。
我前世……穿越之前生活的这个城市,和“冬木市”居然这麽像吗。
我漂浮在半空,远远地望向天边。
一切都收拢在眼前。远处的群山绵延不止,越是去往远方就越是模糊不清。看不到地平线,仿佛地面和天空是一整张墨蓝色的纸,二者之间本就毫无区别,不过是在远处弯折起来罢了。
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城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却都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脸上有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是不同的。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长衣的女性。看起来已经过了少女的年纪,黑色的短发掩盖了那双没什麽精神的眼睛。直筒状的长风衣很好地修饰了并不傲人的身材,大大的眼镜也遮挡了相当一部分脸。深色的外套扣子扣到颈部,却还是能从中隐约看到里面同样是深色的高领毛衣。靴子也是黑色的,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点亮色的打扮让她几乎整个人都融入了夜色,若是走在暗处甚至有可能吓到别人。
我出神地看着她。
她沿着行人道慢慢地走着,因为冬日里道路上的冰雪尚未化尽而走得很稳,每一步都透着瞻前顾後不干不脆的意味。她把下巴埋在领子里,呼吸呵出白气,双手放在衣兜里,因为寒冷而缩着肩膀,神色却并不如何着急。她像是正在出着神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低着头,也不去关注身边的行人。
我在半空中看着她发呆。
短发的女性靠着人行道灌木丛边前进,有时低头摆弄手机,有时把脸埋进衣领里,极偶尔才会擡头确认一下路况,然後很快重新低下头继续走。
我平静以至于冷漠地看着她拐入一道小路,冷淡地看着她收起手机在包里找出钥匙,冷淡地看着她身後逐渐接近的陌生男人,冷淡地看着她被拖入暗巷,挣扎的声音宛如被投进大海里的一块石子,在海面上荡出一点点波纹,随後再无声息。
这一点点事情在这麽广阔的国家里能够造成的影响,也只不过是这一点点波纹的程度了。
——啊,对了。
我偏了偏头,突然想起了什麽。
说起来,“我”其实是个不太有安全感的家夥嘛。
“我”是这样——所以“那东西”,应该也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