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岭暗笑,暂时放过了他,指指身後,收紧两人相握的手,“在那里,我带你去。”
江上,游船里,坐在软椅上,听着窗外轻缓的波浪声,瞿理兀自倒了杯茶,还在思考方才的心乱。
思考到一半,曲岭拿着店家送的玫瑰花走进船舱,将其插进几案上的花瓶中,回头看向瞿理,“马上就要烟花表演了,出去看看吗?”
“嗯,马上。”瞿理收拾着茶具,起身离开软椅,“刚才在想事情。”
曲岭掀开珠帘,轻笑,“想什麽?想我?”
瞿理抿唇,没说话。
算是吧。
他只是在想最近这些年的生活。
无疑,曲岭占据了他生活的大部分。抛开曲岭拯救了他的性命不谈,单说日常中的曲岭,今晚的心乱是第一次吗?
瞿理皱眉,陪曲岭走出船舱,坐在船尾的躺椅上,等待着烟花表演。
耳边,鸟叫与涛声不绝,带着潮湿的清新扑在脸上。
“瞿理?”
瞿理眨眼,“嗯?”
曲岭偏头,伸手覆在瞿理的手背上,“喜欢你。”
瞿理缓慢地开口,说:“我比你大二十岁。”
“那又怎麽样?”曲岭拿过瞿理的手,玩弄着他的手指,“现在是大星际时代,平均寿命快奔着一千去了,区区二十年而已,不足挂齿。”
“万一我年老色衰了呢?”瞿理认真发问,“我不可能永远是这副模样。”
曲岭亲吻着瞿理的手指,淡然道:“那我就在你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把你杀掉,再把你的头颅泡进福尔马林里,走到哪带到哪。”
瞿理失笑,“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曲岭谦逊笑道:“谬赞了。”
下一秒,烟花表演准时盛大开始。
漫天斑斓下,瞿理偏头,“有时我觉得,我有些太默认你的存在了。”
曲岭几乎占据了他有记忆的所有人生。
从事故发生的第一眼起,是曲岭救了他,往後也都是曲岭陪伴着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使他犯懒,不想去认真思考他们的关系,曲岭的存在依旧有份量,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曲岭拍拍他的手,“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嗯?”
曲岭从口袋中抽出叠纸,顿了顿,递到瞿理眼前,“是有关于你的过去。”
瞿理接过,打开後一目十行。
他对报告中的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自小父母去世,被外祖父抚养长大,成年後加入海军,同年外祖父去世,自此世上举目无亲。
後来在某次秘密行动中因设置故障而失踪,海军搜寻一月後杳无音讯,判定为死亡。
报告中还提到了他的原名,他随外祖父姓,霍奇森。
果然,瞿理这个名字是假的。
看了许久,瞿理忍不住笑道:“我已经记不起来那些事了。”
曲岭看着他,试探问道:“那你还回去吗?”
“不会。”瞿理重新折起报告,闭上眼,“我不会回去。我不记得过去,我只记得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