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在重复朗读着那首小诗,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嗓子沙哑万分。
“栗树荫下,我出卖你,你出卖我。”
“栗树荫下,我出卖你,你出卖我。”
“栗树荫下,我出卖你,你出卖我。”
小诗再诡谲再有深意,听多了也会烦。
况且在高考无限流,能有什麽好出卖的?
老大哥穿越几个世纪来高考无限流看着所有人吗?
宁生卷循着立体地图的指示,走进A栋宿舍楼,立足在113号宿舍门前。
宿舍门没有上锁,是木门,无论打开还是关上,动静都很小。但由于螺丝有些松了,关门时难免有一些难以控制力度,需要紧紧抓住把手维持平衡,才不会让门向一侧倾斜。
一面正方形的镜子镶嵌在门上,不高不矮,正好照到了胸腹处。屈指去弹,听动静,是实心的。
宁生卷偏头看向静谧得有些诡异的楼道,然後推开了门。阳光洒在光滑的瓷砖地面上,明亮的一片。
他睡在上铺,柔软的被子已经抖散开,还没叠好,团成一团堆在床上,还有几块没整理好的毛巾浴巾。
宁生卷不记得他有铺过床,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好心人忙前忙後给他收拾床铺。
以防万一,他将上铺的被子与日用品打包扔进垃圾桶,开了风扇,靠在木板上看讲义。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充裕,复习过後还能再小睡一会儿。
看到第二页时,睡意袭来,昏昏沉沉,眼前的字符似乎漂浮在空中肆意飞舞,被打乱又重组。
确实太累了。到这里以後他就没休息过,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宁生卷放下讲义,头抵在僵硬的木板上,缓缓睡着了。
恍惚间,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一片漆黑,只有雨滴落在水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继而是笔尖与纸面的碰触声。
“沙——”
“沙——”
随後,笔尖戳破了纸面。
“呲拉——”
纸面被破坏,周围的漆黑也仿佛被划了道口子,露出了白色的里子。
宁生卷尝试着挪动脚步,却无法行动,只能伫立在原地,被动听着杂乱的一切。
不得不说,这个梦很有质感。
因为宁生卷在白色的缝隙间,看见了正在高考的自己。
6。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真实质感。
宁生卷累了,蹲下身子,在地面上画着圈圈,等着梦境结束。
可能这就是高考无限流吧,做个梦都要死扣主题。
理解,但不祝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被谈话声吵醒。
宁生卷翻身,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才刚过去十分钟。
再看床下,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西莱斯特站在背光处,棕发被阳光晒得暖融融,嘴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醒了?睡得怎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