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虫从骷髅头的眼眶里钻了出来,朝白夜扭了扭身子sayhi。
白夜倒头便睡:“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稀疏的星光东一点西一片,漆黑的天空上布满了颜色更深的乌云。
一颗雨滴砸落在白夜鼻尖,冰冷地打断了他的期待。
白夜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对着骷髅头一鞠躬,转头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既是幻境,定然有破局的方法,他想,那个黑影应当是想让他看见什麽。
远处有一个白色的小点在移动,白夜跑了过去,路过一座座尸山白骨。
泥土的腥味重得不像样,一脚下去能激出一堆蚁虫。
这里应当是一处战场,长枪丶刀剑落了一地,有的已经卷刃,有的仍然崭新。
白夜垂下眼,终于赶到了白色小点的身边,那是一个只穿着里衣的女人,她正拖着什麽东西,缓缓向前挪步。
女人的眼神空洞,表情木然,她像个机械一样,不间断的执行着迈步的指令。
她拖着的东西被一张巨大的粗布包裹,有血水从布匹中渗出,在泥土地上连成一条歪扭的线。
“你好。”
白夜嘴上很有礼貌,身体却挡在女人前面,阻断了她的去路。
女人当然不可能看见他,溅满了污点的白衣穿过了白夜的身躯,她继续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苦旅。
白夜耸了耸肩,他猜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也没太惊讶,跟在女人後边,想看看她要去哪里。
雨猛烈起来,白夜拈了一滴在指尖,皮肤上划过一道红。
他擡头,一轮血红的圆月挂在空中。
……
“行秋!这是怎麽回事?”
重云躲开黑影的攻击,再一次将攻击阵打在它黑漆漆的表面,然而却没有任何反馈。
他扭头一看,本该镇守着村民们的行秋和小黑都御剑停在空中,远处有黑压压的人头朝这边蠕动,衆多脚步声汇成了整齐的节奏,就连大地都为之撼动。
“他们……活过来了。”
行秋的衣角在腥风中拂动,他望着脚下的衆木偶,眼神无悲无喜。
“木偶成活,非仙即魔,我已经向玉京台去信,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空气安静下来,肃杀的风仿佛刀刃一般,凌迟着每个人的皮肤。
在紧张的死寂氛围中,一声“吱呀”响起,格外突兀。
“孩子们,进来吃张饼吧。”
杨婆婆站在木屋门口,温和地朝他们笑。
……
“他已经死了。”
黑影拦住白衣女子的路,无数血眼将她包围在正中。
女子低头,避免对上血眼的视线。
手中牵着的重物突然轻盈起来,她浑身一颤,转头看去。
一只只血眼发出魅惑的光,那物飘在空中,布匹顺势掉落。
一个无头的身躯静静立着,他的四肢已然曲折,完全看不出人样。
白夜紧紧闭了闭眼,扭头。
锐利的尖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激起阵阵回音,女人抱着头,发疯似的挥舞起手臂来,她的指甲刺穿了几只血眼,很快,她的视野模糊不清,一面镜子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在镜中看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女人狠狠朝着自己眼睛剜去,就在指甲离瞳孔一毫之时,她身前的那个无头身突然动了动。